不等朱翠花回答棠寶的問題,外面突然傳來兩個男人由遠及近的交談聲......
棠寶趕忙用朱翠花自己的襪袋,將她的嘴堵上。
“要說咱們運氣還真是好,剛接到訂單,就抓到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娃娃。”
“可對方要的不是男童嗎?這女娃娃人家能要嗎?”
“西京城如今治安這么好,巡城的士兵天天不閑著,上哪兒去找那么多合適的男童?”
“回頭把臉給她抹黑點兒,換身兒衣服就行了!反正對方肯定將一切都打點好了,去到勞工營她也活不了幾天!”
勞工營?
棠寶忽然一怔。
是以安哥哥在的那個勞工營嗎?
五年多沒見了,也不知道以安哥哥還好嗎?以安哥哥今年是十二歲還是十三歲來著?
“小心!”
“她要跑!!”
棠寶想得正出神,忽然聽見有人用氣聲提醒了她一句。
她趕忙低頭,就見朱翠花不知何時竟跪在地上,悄無聲息地快要爬到門口了。
小家伙兒眼神一凜,猛地起身,卯足力氣一個手刀精準地劈向她的后頸。
朱翠花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一頭杵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對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棠寶雖然已經知道,屋子里除了朱翠花,再沒有拐子的同伙了......但此刻已經來不及為大家松綁,讓他們幫自己一起對付壞人了!
來不及多想,她迅速撿起橫在地上的那個巨型火腿準備繼續做武器。
但棠寶個子太矮了......環顧四周,小家伙兒怎么也找不到能讓她墊腳的東西......
情急之下,她一腳踏上朱翠花的頭顱,又踩上她因昏迷而高高撅起的屁股。
她雙手緊攥火腿末端,微弓著腰,屏息凝神,做好了隨時迎敵的準備。
“嘎吱——”
房門被推開,有人走入視線的一瞬,棠寶毫不猶豫地揚起火腿,縱身躍起的同時,狠狠朝對方門面砸去!
“嗷!”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陡然響起,并排而行的兩個男人,當中一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另一人雙手捂住鼻子猛退數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到墻壁的瞬間,“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因慣性摔在地上的棠寶反應極快,趁對方尚未回神,趕忙爬起來,拖著火腿疾沖過去,舉起火腿用盡全身力氣,朝他腦袋狠狠砸下......
那力氣之大,竟直接把人種在了松軟的泥地里,死得透透的!
“咦?”
棠寶摔了個屁墩兒坐在地上,看著腦袋插在地里的男人滿頭問號:“這房子漏雨嗎?”
大伙兒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別過腦袋,小棠寶嗅到空氣中的騷臭味兒趕忙站了起來。
看來從小到大都是高處的空氣更清新啊......
她剛轉過身子,便看見倒在地上的另一個男人,嘴里插著把匕首,腦袋下方已積了一灘暗紅色的血。
對上那雙睜得出奇大的眼睛,小家伙兒心里咯噔一聲,踉蹌著后退,小臉兒頓時煞白煞白的。
“不是你的錯,是他用匕首充當竹簽去吃手里的東西,趕巧了而已......”
“對對對!這擺明了是老天爺見他作惡多端,要收他!怨不著旁人!”
“......”
大伙兒開始七嘴八舌地安撫眼前勇猛無敵,卻又被嚇得不輕的小恩人。
突地,有男人終于用破瓷片磨斷腕上的麻繩,他活動活動手腕,慢騰騰地朝地上的男人走去。
男人伸手探了探那拐子的呼吸,明知對方已經死了,還是拔出了插在對方嘴里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在其頸間補了一刀!
若不是得小恩人相救,他怕是就要被送進哪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做一輩子黑工了......
想到與自己同時被拐來、卻在被拐當夜就被這些畜生活活折磨死的妹妹,男人眼眶瞬間通紅......
他與這幫拐子有不共戴天之仇,索性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罪名,都讓他一個人來背吧!
“天殺的人販子,本就該是誅九族的死罪!”
“他們死有余辜!!”
男人咬牙切齒地說完,又利落地了結了朱翠花的性命。
而后又給那個“種”在地里的拐子補了一刀,這才轉身為眾人割斷繩索。
一位婦人急忙沖上前,將棠寶緊緊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不怕不怕!好孩子不怕......”
“那位小哥說得對,人販子就該千刀萬剮嘍!人不是你殺的,你別害怕......”
棠寶身形僵硬地任對方抱著,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虛空中正在激烈廝打的五只鬼。
剛剛離體的朱翠花魂魄虛弱,且還不太會使用鬼力......
她根本不敵不過那兩個跟著她已久的女鬼!不過片刻工夫,她的魂魄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再也沒了投胎的機會!
當真是報應不爽!
見同伴瞬息湮滅,最后兩只拐子鬼嚇得魂體亂顫......
兩只鬼當即互換眼神,立馬合力盯著其中一只女鬼死命地打,企圖搏出一個能去地府的機會。
忽地,一只拐子鬼虛晃一招后,竟毫不猶豫地拋下同伴掉頭就跑......與此同時,那另一只滿嘴是血的拐子鬼,當即被兩個盛怒的女鬼撕得粉碎。
陰風陣陣,眼看那逃竄的拐子鬼就要跑了,棠寶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踝,掄圓了胳膊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消消氣就得了,你們還得投胎呢!”小家伙兒仰頭看著兩只女鬼,語氣不容置喙。
兩只女鬼對視一眼,跪地沖棠寶感激地磕了三個頭后,便幽幽飄走了。
屋中眾人看著自言自語的小恩人,瞪大雙目的同時,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難難......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
棠寶無視眾人各種情緒的目光,蹲下身子死死掐住那拐子鬼的脖子:“說!你們究竟還有多少同伙?出去的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