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起,劉府門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圍滿了士兵。
“蕭小姐,為什么昨夜不偷偷把人帶出來呢?”
王凱心中略微不解,把人帶走,還需要今日這陣仗嗎?
蕭晴眼睛微瞇,“因為今日,勢必拿下劉勃,我要眾目睽睽之下,捉拿他!”
王凱看著漸漸圍上來的百姓,他們手中拿著空碗,在包圍圈外面探頭。
“今天怎么回事啊,這么多官兵呢?”
“會不會是朝廷的賑災糧來了呀?朝廷終于想起我們了嗎?”
“哎,當今圣上怎么可能還記得我們兗州的百姓啊,都是做夢呢。”
蕭晴沉了沉,踩著派粥的凳子,高聲開口:“你們,是被劉勃騙了!朝廷在兩年前得知兗州旱災時,就已經撥了三百萬白銀,六十萬擔糧食,是劉勃貪污荒昧,中飽私囊,甚至殘害忠良!強搶良家婦女!眼睜睜看著你們的家人,餓死!熱死!渴死!病死!”
“我乃鎮國侯親孫女,蕭晴,帶仙童給你們求雨,只是一時之法,但我們終要回去京城,上蒼昨日給仙童降下天意,劉勃狗官一日不伏法,它就一天不降雨!”
“狗官私藏六十萬擔糧食,這兩日給你們施舍的粥里可數的上十粒米?”
“你們難道不想活著!不想為家里人,不想為自己,求一條活路嗎?”
王凱站在下方,看著神采奕奕,情緒激昂的蕭晴,感嘆一聲:“不虧是侯爺的親孫女,這氣勢,和大將軍也不遑多讓了。”
百姓們聽著蕭晴的話,都氣紅了眼睛,劉勃!
“狗官!狗官!把糧食交出來!”
“天吶,狗官騙我們說朝廷不管我們!朝廷任由我們自生自滅!皇上不要我們了!”
“嗚嗚嗚,娘,爹!你們死的太冤了,是狗官不給我們糧食啊!”
三年大旱,能餓死病死的,大多數都是一些老人家,還有些人失蹤了,并不知道尸體去了哪里。
百姓群情激憤,痛哭出聲,他們熬到頭了,終于熬到了真相!是狗官害死了他們的家人!不是朝廷拋棄了他們!
“六十萬擔糧食!鄉親們!打倒狗官!搬出糧食!”
“打倒狗官!打倒狗官!”
蕭晴皺了皺眉,看著百姓們臉上的神情,有些癲狂,心一沉,大聲開口:“肅靜!”
蕭晴手指著王凱,“這是齊州來的王都尉,今日就由他,帶兵捉拿劉勃!你們無需參與,各自歸家,靜候佳音!”
蕭晴說完,滿場百姓無一人動彈,都守著不想走。
“我們…我們想看狗官的下場!”
“對,我們想看狗官被抓,我要讓他也嘗嘗尿的滋味!”
百姓們不愿意散去,蕭晴也不勉強,現在劉府已經被王都尉帶來的士兵包圍。
“撞門!”
幾個士兵合力,準備把們撞開,突然,“嘎吱”一聲,門從里面打開,劉勃帶著眾多官兵走了出來。
“呵呵,王都尉,什么風把你從齊州吹到我兗州來了?”
王凱面無表情,看了一眼蕭晴,沉著臉回答:“自然是捉拿你這個徇私枉法的貪官!”
劉勃表情一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哈哈大笑:“王都尉是喝大了,一個從六品,抓到我四品官頭上了,你莫不是忘了,我這兗州,也有駐扎兵隊呢,你帶這么點人,就想拿下我,未免有些可笑。”
“按照本朝律法,越級捉拿官員,需出示刑部或者吏部的緝拿文書,王都尉可有?”
王凱搖頭,“確實沒有,但你貪贓枉法,證據確鑿,本將可先斬后奏,再由圣上定奪!”
劉勃雙手背在身后,想起已經被他一把火燒掉的‘證據’,呵呵一笑,“證據?你把證據拿出來看看啊?”
王凱擲地有聲,“朝廷下發六十萬擔糧食,兗州還尸骨遍野,就是證據!”
“你隱瞞災情,城西關押大量疫癥患者,就是證據!”
“你草菅人命,強搶良家婦女,你后院那些女子,就是證據!”
劉勃臉一沉,忘了還有點東西沒有處理,對著新提拔的師爺,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往后院走去。
看到一邊的蕭晴,又看看王凱,臉上露出玩味賤兮兮的笑來。
“我說王都尉怎么到我這來了,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我勸你還是帶著你這些個士兵回去,那六十萬擔糧食,本官可沒中飽私囊,全給了兗州部隊,士兵們吃飽,才能保護我兗州不受居心不良的人侵犯!”
“呸!狗官,我們平民百姓就不是人了嗎!”之前那名年輕的乞丐站出來呸了一聲。
其他百姓見有人帶頭,也跟著附和。
“就是!他們士兵是人,我們百姓就不是人了嗎?我們也想活著!”
蕭晴在一邊沉思,他們進城這幾天,所有看見過的官兵,都不像長期吃飽的模樣,如果真如劉勃所說,兗州的駐扎部隊一直吃飽狀態,那他們現在站在這,就真成了甕中之鱉,任人宰割。
“都給本官閉嘴!吵什么?不是還沒死嗎?死了再來和本官吵!”
“這兩天的粥,是喂狗了嗎?”
“來人啊,再有出聲污蔑本官者,就地斬殺!”
劉勃眼神輕蔑,豆大的眼睛里都是對生命的漠視,那名年輕乞丐,忍不住出聲又罵了一句。
“狗官!喪盡天良,天打雷劈!”
“咻~”
一道破空聲傳來,年輕乞丐瞪大眼睛,直愣愣地低頭,看向胸口處扎著的一把飛刀。
“狗…狗官,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一個人倒下,那些百姓再也不敢吱聲,他們下意思后退,他們不想死,他們想活著!
蕭晴看向那個眼熟的飛刀,在劉勃身邊的人里尋找,這人在哪?
突然,院子里面傳來一群吵鬧的聲音,劉勃回頭,院子里那些女人竟然全都跑了出來。
“不要殺我,不要,不要殺我~”
“嗚嗚嗚,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想回去,我想回去啊~”
“狗官,反正也是死,我先殺了你!”
一女子衣衫不整,手握發釵,直直地往門口劉勃的方向跑去。
“咻~”
破空聲再次傳來,蕭晴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