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翎幽的偷襲在意料之中。
在陸崢抱著她轉身時,溫雪菱直接借著這個動作,把手里火槍的洞口對準了不遠處的戰翎幽。
砰一聲,火彈以雷霆之勢朝著她而去。
戰翎幽嘴角的笑意還不曾收斂,就看到夜色中有鋒利的東西破空而來。
她提氣閃身,卻還是被那個東西擊中了腹部。
又是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
對溫雪菱之前丟出去的那個獨立火彈子,她仍舊心有余悸。
眼前浮現了城主府里的那片廢墟,戰翎幽心提了起來,捂著腹部警惕看著溫雪菱的動作。
陸崢也沒料到如此危急時刻,溫雪菱竟然還有心思給敵人一槍。
他望向她的視線更濃稠了。
溫雪菱可沒空管他眼神是如何變化,眼里都是對沒有直接擊中戰翎幽心臟的遺憾。
“戰城主,你若是想要直接給陸首領收尸的話,盡管在背后使些陰暗手段。”
她轉頭看向陸崢手底下的那伙人,冷冷道,“還有你們,要是想領著你們首領的尸身回京復命的話,盡管袖手旁觀。”
聞言,陸崢等人都臉色一變。
恰好此時。
陸崢也給了他們一個冰冷的眼神,顯然是對他們之前沒有動作的不滿。
“走!”溫雪菱繼續挾持著陸崢往城門口的方向走。
這一次,有陸崢的人擋在她們和戰翎幽之間,避開了戰翎幽繼續在背后使陰暗手段的可能。
夜色下的一行人飛快朝著城門口奔走。
經過兩個拐角,溫雪菱安排接應的人就拉了一輛馬車過來。
比起水瑛她們輕功了得的本事,她這個主子的功夫顯然就沒有那么厲害,馬車能加快她們離開的步伐。
等到了城門口,溫雪菱很快就找到了閻澤留下的信號。
兩方人馬匯合之前,她扯下一塊布條,遮住了陸崢那雙漂亮的眼睛。
不管陸崢知不知道謝思青的事情,她暫時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能避則避。
守城的奴兵似是早就得到了訊號。
一個個在城門底下排列。
城墻上的弓箭手們,也早早已經做足了準備。
溫雪菱掃過城門口那些人手里的護盾,又看了一眼城墻上的那些人。
若不是雪林深坑里的那個密洞,只能進,不能原路退回。
閻澤早就已經帶著謝思青從那邊離開了。
“按照原計劃行事。”溫雪菱對著水瑛和閻澤兩個人說道。
閻澤是暗衛軍的首領,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身形,他很快就帶著暗衛們離開了馬車。
而水瑛是兩家秘衛軍的首領,兩個人身后都帶著自己的人。
她負責留下來保護溫雪菱和謝思青。
自從上馬車開始,溫雪菱手里的槍口就沒有緊緊貼著陸崢的心口。
陸崢也確實如他所說的那般,非常配合。
以防萬一。
她還是把他的手給綁了起來。
溫雪菱手指搭在謝思青干枯瘦弱的手腕上,脈象虛浮,瀕死之象。
思及此,溫雪菱的心瞬間跌落谷底,立刻拿出慕青魚給她的那顆救命神藥。
慕青魚告訴過她,這顆藥在瀕死關頭至少能夠護住人的心脈,四個時辰,足以等待援兵前來。
這個藥一共就只有三顆。
兩顆已經進了謝思青的嘴里。
如今最后一顆,也被她喂入了他的口中。
不論如何,她都希望能夠為謝思青爭取到更多的存活時間。
哪怕他不是她的親舅舅。
僅僅是那位為了黎民百姓不惜奉上自己性命的謝少將軍。
陸崢聞到馬車里有明顯的血腥味。
他聲音里充滿了擔心道:“菱兒,你可是受傷了?”
“我帶了太醫院院首研制的金瘡藥,功效很好,就在我腰側的衣袋子里,你可以自行取出來。”
雙手被束縛在身后,他沒有辦法取出金創藥,只能讓她自己動手來取。
溫雪菱低聲道:“不必。”
這個世間再好的金創藥,也治愈不了謝思青身上的傷口。
不是自己人的藥物,很容易被人動了手腳。
她現在只相信娘親給她的藥物。
謝思青神智昏昏沉沉,能感覺到有人在給自己處理傷口,嘴里還彌漫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很熟悉的。
謝思青身上密密麻麻的陳年舊傷,早就已經結痂,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在鬼醫秦胥竹的幫襯下,他身上被戰翎幽鞭笞出來的新傷,早就已經做過簡單的處理。
閻澤和暗衛在給謝思青換衣衫之際。
溫雪菱曾瞥到過一眼。
他整個身子仿佛就是骷髏上覆蓋了一層皮,那樣子看得她心里發疼。
拿出慕青魚準備的外傷藥,溫雪菱迅速倒在謝思青的傷口上,盡可能讓他的傷口盡快得到修復。
剩下的,就只能等離開了奴城之后再仔細處理。
閻澤和暗衛們的動作很快。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整個奴城都陷入了地動山搖的震顫。
城中奴兵們紛紛從屋子里出來。
就連奴城死角的罪臣們,也從睡夢中驚醒。
尤其是被貶至此的定安侯府等人,喬玥云身著粗布麻衣,身上早就沒有了定安侯府主母的身影。
“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何這地震顫得如此厲害?”
定安侯府其他的女眷也跟著出來,臉上都是對這種聲音的驚恐和害怕。
奴城里面的奴隸,男子們住一屋,女子們另外住一屋。
十幾人,乃至幾十人躺在一間屋子。
喬玥云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當初在京城的時候就曾經聽到過。
她想起來了!
是神廟!
那天就是在聽到了這樣的聲響之后,神廟里面的佛像就塌了!
后來,溫錦安就被指認為邪祟之女。
今夜此地的聲響,莫不是也和邪祟有關系?
若是她們能夠弄清楚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將功補過,離開奴城,重回侯府?
只要一想到還有機會重新回到侯府,喬玥云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之色。
“快!我們想辦法出去,一定要弄清楚今夜這個聲響因何而來!”
“只要弄清楚前因后果,我們就能離開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就可以回京城了!”
除了喬玥云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其他女眷們皆是雙目麻木,根本不信有機會離開。
所有進入奴城罪臣,就沒有活著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