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k被回回指著的那位官員,乃是新科狀元柳世杰,為人謙卑有禮,文采斐然,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孤兒,九歲時所在家鄉(xiāng)遭遇旱災,母親不幸餓死,被過路的有錢商人收養(yǎng)。
柳世杰自然是聽見了回回說的話,臉色微微一滯,不在意地繼續(xù)和身邊的人交談。
回回被周逸平捂著嘴巴,嗚嗚嗚的喊,用力地掰開周逸平的手。
“爹爹,回回要被你憋死啦!為什么捂著回回的嘴呀?是不能說他殺了自己的娘親嗎?”
滿場賓客,可以說朝中大小官員,除了和鎮(zhèn)國候有過節(jié)的,基本上都來了,全部齊刷刷地看著回回和周逸平。
周逸平此時只想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了,這孩子討人厭就算了,怎么還喜歡胡說八道!
“回回,不能亂說話,這是翰林院修撰柳世杰柳大人。”
柳世杰在眾人的目光下,走上前來,恭敬地行見面禮,“下官柳世杰,恭賀周大人尋得親女?!?/p>
“多謝,小女方才所說,柳大人還請海涵啊~”
周逸平正二品官職,柳世杰從六品,周逸平讓他海涵,他敢不海涵嗎?
“無礙,周小姐年歲尚小,可謂童言無忌,下官不會放在心里。”
回回皺了皺眉,不服氣地嘟著小嘴,“可是你娘親很餓哎~她的血血都給你喝了,你為什么要殺她呀?”
“轟”地一聲,柳世杰的腦袋里猶如驚雷炸開,這事…這事她為什么會知道…
“周大人,下官雖然官職與您差上幾階,但今日也是真心誠意來恭賀的,您若哪里看下官不順眼,大可以直言,不必用這小兒的嘴,來污蔑下官,百善孝為先,周小姐這話,是要讓下官立于風口浪尖吶!”
周逸平被這么一懟,臉上也有些不高興了,皺了皺眉開口道:“這孩子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往常雖然調皮些,倒不會如此胡說,都說小孩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我看柳大人還是去給你親娘燒點東西過去,喂飽吧!”
“你放屁!”柳世杰自詡文人雅士,從不粗俗罵人,但是此刻,竟沒忍住罵出口。
回回轉了轉眼珠子,小手合在一起,搓搓搓,搓啊搓,從柳世杰身邊那個淡黑色的影子身上,飄出一絲黑氣,鉆進了柳世杰的腦袋。
“嘿嘿嘿,撒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那撒謊的官也不是好官!”
回回的說的每句話,都戳在柳世杰的心尖上,他再也不想待下去,“既然周大人不歡迎下官,那下官就先告辭了!”柳世杰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一直在看戲的人群中,出現(xiàn)了一道聲音,“慢著,柳大人別急著走,本官看周小姐雖然年紀小,但言語間的眼神堅定,不似在胡說八道,不如好好問問,說個明白?”
柳世杰臉色一僵,看向說話的人,是大理寺卿鄭修遠。
“原來是鄭大人,周大人也說了,是童言無忌,這事就算了,下官還是先行回去?!?/p>
回回看向說話的男子,穿著深藍色的長衫,眉眼清正,下巴留著一撮小胡須,眼睛亮了亮,“哎呀,大好人吶??!這里這么多人,他在發(fā)光哎…”
周逸平皺了皺眉,這孩子從墳里被刨出來,就光學胡說八道了嗎?
“回回,你給我閉嘴!不許說話了!”
回回翻了個白眼,黑心怪爹爹真的太煩了,扭了扭身子,就從他身上溜了下去,蹬蹬地小兩步跑到鄭修遠身邊。
“這個爺爺官,你相信回回說的對不對?回回不會騙人噠,他好壞,他喝了血血,還勒死了他娘親,哼!爺爺官,你可不可以把他抓起來呀?”
鄭修遠蹲下身子,把小團子抱了起來,拈著胡須呵呵笑道:“什么爺爺官,你該換本官姨丈?!?/p>
回回眨了眨眼睛,姨丈?姨丈是什么東西,師父就說了,比她大一點的叫哥哥姐姐,再大點叫叔叔阿姨,再再再老點叫爺爺奶奶。沒有姨丈呀~可是回回超聽話的!
“好的,那回回叫你姨丈,你相信回回說的嗎?爹爹都說我胡說八道?!?/p>
鄭修遠也不知道為何,雖然這是他妻子的外甥女,也從未見過,但此刻就是信任她,莫名的直覺,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本官是大理寺卿,抓人要看證據(jù),就算本官信你,你這小不點大,能有什么證據(jù)?這柳世杰的親娘,可是去世十幾年了。”
回回撓了撓腦袋,這下糟糕,她沒有證據(jù)呀……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喝血的事的,但柳世杰見回回糾結的模樣,就知道,她沒證據(jù)。
“呵呵~鄭大人,既然沒有證據(jù),本官可以走了嗎?”
回回看了柳世杰身邊一眼,可是這個奶奶真的好餓呀~
“哎呀,你先別走,讓你娘自己和你說,這樣行不行呀?”
“姨丈,他娘親就站在他身邊,可以讓他們見面嗎?”
歪著頭,瞪著萌噠噠的大眼睛,嘴里說著讓去世十幾年的人和活著的人見面,這么可怕的話,圍觀的官員們,莫名覺得周身有些冷。
柳世杰竟覺得在回回說完話后,心中慌亂無比,似乎他娘真的就站在他身邊,不會的,他娘早死了,就算死后有鬼魂,也早該投胎去了,跟著他干嘛?
“不可理喻!如此兒戲,請恕下官無法奉陪!告辭!”
柳世杰轉身就走,鄭修遠今日來賀喜,只帶了兩個手下,剛想吩咐他們阻止,便見柳世杰自己停住了腳步。
柳世杰此刻頭皮發(fā)麻,后背發(fā)僵,腳步定在地上,怎么也跨不動一步。
“世杰~我的兒~”一聲蒼老幽怨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然而,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他娘的聲音,別人并不能聽見,但是在柳世杰的眼里,他們都在用怪異的眼神看他。
“不…這是假的,是障眼法,是假的,我要走,讓我走!”
柳世杰崩潰地大喊,再也沒有青年狀元翩翩公子哥的優(yōu)雅。
他娘的聲音并沒有停下,繼續(xù)喊著:“兒啊~娘好餓啊~兒啊~你好狠的心啊~”
柳世杰驚恐地跪坐在地上,又聽見了,是真的,是真的,他娘真的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