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隨著常小魚收回始祖威壓和探知,那只冰原巨獸已經徹底萎靡,它體內的幽藍晶體雖然還在,但光芒黯淡,尸王氣息被始祖之力沖擊得七零八落。
它巨大的身軀微微抽搐,冰晶甲胄破碎不堪,那雙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絕對強者的恐懼和服從。
它已不再是威脅,更像是一頭被徹底馴服、力量根基受損的巨獸。
常小魚看都沒再看這頭失去價值的巨獸一眼,他緩緩收回手掌,掌心那暗金色的符文緩緩隱沒,他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在滴血的拳頭,鮮血落在潔白的冰面上,紅得刺眼。
“你意外吸取尸王氣息,不知茍活多少年月,方有今天的成就,你走吧,我不殺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峽谷深處,那尸王的氣息并未因這場戰斗而中斷,反而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繼續前進。”
隨著深入,冰淵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冰壁上的詭異光芒愈發濃郁,形成扭曲的光影,如同無數窺視的眼睛。空氣中開始彌漫起淡淡的、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淀了無數歲月的悲傷與絕望情緒,如同無形的觸手,不斷撩撥著闖入者的神經。
“常爺…不對勁。”石城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這里的力場在影響精神,我的冥河芯片受到強烈干擾。”
話音剛落,前方狹窄的冰隙通道內,異變再起。
那些冰壁中閃爍的詭異光芒驟然匯聚、扭曲,無數由冰晶、寒氣、以及濃烈怨念構成的模糊人形,從冰壁中“掙扎”著爬了出來。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如同流動的冰霧,內部閃爍著痛苦扭曲的面容虛影,發出無聲的、卻直刺靈魂的尖嘯。
“這都是死在冰原上的冤魂。”由這片冰淵無數歲月積累的亡者怨念,在尸王氣息和特殊力場催化下誕生的恐怖靈體,它們無視物理攻擊,速度極快,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氣和引發精神崩潰的怨毒尖嘯,鋪天蓋地般涌來。
“找死!”常小魚低喝,始祖戰魂的力量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護住周身,將侵襲的寒氣和精神尖嘯隔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下方那漆黑的冰隙深處,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暴戾的氣息轟然爆發,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無數骨骼摩擦的“咔咔”聲,一只完全由森白骸骨構成的巨大骨爪,纏繞著濃稠的黑氣,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爪,猛地從深淵中探出,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狠狠抓向懸在半空的兩人。
那骨爪之大,足以將兩人同時攥在掌心,爪尖閃爍著幽綠的磷火,散發著腐朽與死亡的終極氣息,由無數墜入冰淵的亡者骸骨,在尸王氣息浸染下聚合而成的恐怖怪物。
“吼!”
常小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一片金光猛然從體內散出。
轟!
狂暴的氣流混合著始祖戰魂的力量瞬間炸開,如同在狹窄的冰隙中引爆了一枚炸彈。
噗噗噗——!
上方撲來的大片冤魂首當其沖,如同被投入濃硫酸的雪花,瞬間在魔火與狂暴氣流的雙重沖擊下尖叫著消融、潰散!那直刺靈魂的怨念尖嘯戛然而止。
同時,常小魚借著這股反沖之力,抓著石城的手臂猛地向上甩去,“上去!”
石城如同炮彈般被甩回相對安全的冰臺邊緣。
而常小魚自己,則借助這甩動的力量,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扭轉,由背對骨爪變成了正面對敵,他燃燒著戰魂力量的雙臂如同兩柄巨大的魔刃,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對著下方抓來的森白骨爪,狠狠斬下!
“給我斷!”
這一擊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之鐮,狠狠劈砍在那由無數骸骨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爪之上。
嗤——!
刺耳的、如同萬載寒冰被熱刀切割的聲音響徹冰淵,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巨爪,在始祖戰魂的威壓之下,竟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鋒銳的翼刃勢如破竹,瞬間切入骨爪的腕部。
咔嚓!
轟隆——!
令人心悸的斷裂聲和爆炸聲同時響起,巨大的骨爪從腕部被硬生生斬斷,斷口處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阻止著骸骨的再生。
斷裂的巨爪失去了力量的支撐,轟然砸向下方的冰隙深淵,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漫天冰塵。
“嗷——!”深淵之下,傳來一聲痛苦而暴怒到極致的咆哮,整個冰淵都在劇烈震動,冰壁崩裂,巨大的冰錐如同利劍般墜落。
常小魚一擊得手,毫不戀戰,隨即喊道:“走!”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趁著骨爪受創暴怒、冰淵劇烈動蕩的間隙,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尸王氣息傳來的更深、更寒冷的核心區域亡命奔去。
身后,是崩塌的冰壁、墜落的冰錐,以及深淵中傳來的、越來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與憤怒咆哮。
冰淵的憤怒在身后咆哮,崩塌的冰壁如同追逐的巨獸,常小魚帶著石城,將速度催發到極致,在嶙峋的冰隙與墜落的冰錐間亡命穿梭。
“常爺!這邊!”石城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斷續傳來,他體內探測器屏幕劇烈閃爍,一個代表極高能量反應的紅點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其位置與常小魚感知中那冰冷脈動的源頭完全重合!
“就在前面那個冰窟里,能量讀數很高,很強大!”
常小魚抬眼望去,峽谷的盡頭,一座如同巨獸獠牙般倒懸的冰山下方,一個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巨大冰窟入口赫然在目。
洞口邊緣凝結著厚厚的、呈現出詭異暗藍色的冰棱,散發著比周圍更加刺骨的寒意。
那如同沉睡巨獸心跳般的脈動,正從這冰窟深處,帶著一種亙古的滄桑與沉寂,源源不斷地傳來。
兩人毫不猶豫,如同兩道黑線,瞬間潛入冰窟之中。
冰窟內部,并非想象中的狹窄,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晶殿堂。
穹頂高聳,懸掛著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冰棱,如同倒懸的利劍森林,四壁光滑如鏡,折射著不知從何處透入的、幽藍慘綠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充滿了夢幻與死寂交織的詭異美感。
而在冰窟的最中心,一個由純凈得毫無雜質的萬年玄冰自然形成的巨大冰臺上,靜靜躺臥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并非想象中猙獰的尸骸,反而像一尊被遺忘在時光盡頭的、巨大無匹的冰晶雕塑。
它的形態接近人形,但更加魁梧、古老,線條粗獷而充滿力量感,通體覆蓋著厚厚的、呈現出深邃幽藍色的冰晶甲胄,甲胄的紋路如同天然形成的寒冰脈絡,流淌著微弱卻精純的冰寒力量。
它的頭顱微微側著,面容被一層薄薄的、如同面紗般的永恒冰霧籠罩,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其下棱角分明的輪廓,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體型,即使躺臥著,高度也超過十米!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卻散發著一種如同亙古冰川般沉重、浩瀚、凍結時空的恐怖威壓,整個冰窟的極致低溫,似乎都源于它的存在。
“不對吧?”石城說道:“探測器顯示這里的尸王氣息很強大,但是……血肉菩薩尸有這么大嗎?”
常小魚沒有說話,他緩緩走近冰臺,每一步都踏在堅硬冰冷的玄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越是靠近,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就越是強烈,始祖戰魂的力量在體內歡呼雀躍,仿佛隨時都要開戰的樣子。
但奇怪的是胸前傷口的灼痛感竟奇跡般地減弱了許多,他停在冰臺邊緣,望著那沉睡的巨人。
冰霧籠罩的面容下,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沒有言語,沒有精神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凍結萬物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沖刷著他的靈魂。
常小魚緩緩伸出右手,并非去觸碰,而是將體內奔騰的始祖戰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帶著最純粹的敬意與喚醒的意志,如同涓涓細流般,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沉睡的寒淵領主傳遞而去。
嗡——!
當始祖戰魂的力量觸碰到寒淵領主體表那幽藍冰晶甲胄的瞬間,整個冰窟猛地一震,懸掛的冰棱發出清脆的共鳴。
冰臺上沉睡的巨人,那覆蓋著冰晶甲胄的胸膛,極其微弱地、卻無比清晰地起伏了一下,仿佛沉睡了萬載的巨獸,在始祖的呼喚下,開始了第一次悠長的呼吸。
冰窟內沉寂了萬載的空氣仿佛被這微弱的起伏攪動,發出低沉悠長的嗚咽,無數倒懸的冰棱如同巨大的風鈴般輕輕震顫,折射出的幽藍光芒如同水波般在冰壁上蕩漾。
常小魚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維系著那縷始祖力量的輸送,同時里邊夾雜著其他尸王的氣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傳遞過去的力量如同投入無底寒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反饋。
一股精純到極致、冰冷到仿佛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寒流,順著那力量的連接,絲絲縷縷地反哺回來,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沖擊,而是如同冰川融水般緩慢、深沉地浸潤,它流經過于之處,狂暴沖突的始祖戰魂之力與地脈本源尸氣,竟如同被無形的寒冰撫平,躁動被強行壓制,沖突被暫時凍結。連胸口那道魔族老國王留下的、如同烙印般灼痛的傷痕,在這股極致寒意的浸潤下,也傳來久違的、近乎麻痹的舒緩感。
更讓他驚喜的是,體內那十件被五毒滅尸大陣重創、黯淡沉寂的古老器物虛影,在這股寒淵之力的沖刷下,如同蒙塵的明珠被冰泉洗濯,竟微微亮起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尤其是代表著“心”之位置的器物虛影,那光芒最為明顯,仿佛一顆冰封的心臟開始了緩慢而有力的搏動。
“它在修復十器?”常小魚心中劇震,這寒淵領主的力量,竟有溫養、修復之效!
“不對啊,我在巴望村得神骨,新血,始祖戰魂,幾乎是摧毀了我所有的肉身重生,連帶著魔族的養尸術都洗干凈了,怎么這里還會顯示我與祿朝印在守陵村的對決傷勢?”
五毒滅尸大陣,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眼前這個冰晶巨人,絕對不是第五尸王!
但他體內卻流淌著第五尸王的氣息,難道說,是之前別人得到了第五尸王的血肉,故意用來飼養這里的冰晶巨人?
常小魚凝神望去,冰臺上,寒淵領主那覆蓋著幽藍冰晶的巨大身軀,那微弱的起伏變得更加明顯了一些,體表流淌的寒冰脈絡光芒也明亮了一絲。
雖然它依舊緊閉著雙眼,面容籠罩在永恒的冰紗之后,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活性,正從它沉寂萬載的軀殼深處,被始祖的力量一點點喚醒。
敢情還是雙向修復,它修復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會被修復,但是,魔族老國王打出來的那一道黑光太強了,冰晶巨人應該是修不動,至少是修不快,除此之外常小魚又更換了神骨新血,現在很強,沒地方可修,所以它翻找出了常小魚許久以前受傷的記憶,嘗試著修補。
“原來如此。”
“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冰晶巨人,它修補著別人的傷勢,同時也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我猜測,這應該是哪個得到過第五尸王血肉的人,故意養在這里的,應該也是幾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一個了不起的人。”
“若是將此物帶走,石城,我們所有的兄弟是不是就不怕受傷了?”
“不管多重的傷,只要來到冰晶巨人身旁就能慢慢痊愈,同時冰晶巨人也會越變越強,這不就是傳說中左腳踩右腳直接上天的神奇功法嗎?”
“兄弟們受傷會快速痊愈,冰晶巨人也會越來越強大,這是雙向奔赴啊!”
就在這時,常小魚手腕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個極其簡短的加密信息流無聲地刷過屏幕:
【巴黎,人骨教堂,異動加劇。紅玉佛頭現蹤,疑為“血肉菩薩尸”關鍵,速至。——紅鯉】
信息簡短,卻字字千鈞。
常小魚的目光從沉睡的寒淵領主移向手腕,赤紅的瞳孔中,冰封的殺意與新的決斷交織。
寒淵領主正在復蘇,這需要時間,更需要他持續的始祖力量溫養。此刻強行喚醒或帶走,不僅前功盡棄,更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災難。
而巴黎那邊,血肉菩薩尸的線索已經出現,且情況緊急。
“石城。”常小魚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卻不再有之前的狂暴,而是沉淀為一種掌控全局的森寒。
“留下最高等級的隱匿信標和能量穩定器,確保此地坐標和冰晶巨人狀態絕對安全。啟動高級協議,調用玄生科技在歐洲的所有隱蔽資源,將這片區域設為最高禁區,24小時遠程監控,任何未經授權的能量波動或生命靠近,格殺勿論!”
“是!”石城立刻領命,迅速從戰術背包中取出幾個紐扣大小的銀灰色裝置,熟練地激活、設置、安置在冰窟幾個關鍵節點,裝置亮起幽藍的微光,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至于這位雙向奔赴的巨人…”常小魚最后看了一眼冰臺上那如同亙古冰川般的巨大身影,指尖凝聚起一縷最為精純的始祖本源,小心翼翼地注入寒淵領主交疊在胸前的巨手附近的一塊純凈玄冰中。
那玄冰吸收了始祖之力,內部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如同一個微縮的封印法陣,散發著穩定而持續的溫養波動。
“暫時讓他安眠于此,待我掃清魑魅魍魎,定給他安排一個更好的歸宿。”
做完這一切,常小魚不再停留,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沉睡的巨人,仿佛要將它的模樣刻入靈魂,然后猛地轉身。
“走!”
兩道身影,帶著冰淵的寒氣與未竟的使命,如同離弦之箭,沖破冰窟入口呼嘯的風雪,朝著阿爾卑斯山脈之外,那座流淌著浪漫與死亡氣息的古老城市——巴黎,疾馳而去。
冰窟深處,只有那尊沉睡的寒淵領主,在始祖之力的溫養下,胸膛的起伏似乎又微不可察地增強了一絲,倒懸的冰棱依舊折射著幽光,如同無數雙眼睛,默默注視著常小魚的離去,守護著這萬載冰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