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秋霜被控制在保衛科那么長時間,她的家人,第一次來看她。
她激動的不行,對丈夫和兒子說道:“老頭子,鐵蛋,你們來了,這幾天不見你們,我都快要想死你們了,你們這幾天過得好不好?”
“沒有我,你們怎么吃飯的?衣服誰洗的?”
“娘,衣服和飯都是姐姐做的。”
“哦,是那個賠錢貨做的啊,算那個賠錢貨,還有點用,知道在家里有難處的時候,幫上一把。”
說起重男輕女,姜老太都沒有王秋霜厲害。
她把自己的閨女,往死里壓榨,得到的好處,全部獻祭給她的兒子。
“行了別說這么多了,我和你長話短說,你這事情,已經影響到我們整個家了,我聽說,如果抓不到幕后的指使者,你不僅要坐牢,還要賠償廠里一萬多塊錢的損失是真的嗎?”
王秋霜聽了自家男人的話,心里咯噔一跳,剛剛得知家人來看她的喜悅心情,儼然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慌亂。
“是,是真的,但,但老頭子你別害怕,廠里和公安局一定不會冤枉我這個好人,一定會把張琳給抓到的,放心,放心,我馬上就會出去和你們團聚了。”
“王秋霜,你別傻了,當時你干這事情的時候,我就覺得不靠譜,你非得自作主張”。
“現在好了吧?人家張琳不認,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指向你,你能怎么辦?”
“所以王秋霜,你也別怪我心狠,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樣做,我們離婚,你辦的事情,和我們這個家沒有關系。”
“老,老頭子,你,你說什么?你不,你不要我了嗎?”
王秋霜的男人蹙緊眉頭,對于王秋霜的油鹽不進,很是不滿。
“你到現在,還在想著我要不要你,你真是個蠢貨,你就沒有為了我們這個家想過嗎?你以為我愿意和你離婚嗎?”
“行,我們不離婚,家里的幾百塊錢全部拿出來,小孩學也別上了,都幫你還這一萬塊錢的賠償,你滿意了嗎?”
“不,不行,老頭子,我,我不是這樣想的,我,我只是害怕你,你不要我……”
“我打聽過了,你這罪名不重,就算蹲監獄,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至于賠償款,你就說沒有,我們兩個又離婚了,廠里能拿你怎么辦?”
“秋霜,這是我如今,唯一能想出來,最穩妥的辦法了,你要是心里有兒子,有我們這個家,就聽我的。”
王秋霜是一個沒腦子的,平時的時候,說話嘰嘰喳喳的,以為自己很聰明,但如果讓她遇到什么事情,她腦子就轉不過來彎了。
果然不出王秋霜男人所料,王秋霜經過了一番艱難抉擇以后,點頭說道:“老頭子俺答應你,同意離婚,但你得向俺保證,和俺離婚以后,你不能再找,等俺出監獄以后,咱倆再復婚。”
王秋霜男人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這個傻貨娘們,長的丑,倒是想的美。
她是仙女啊,蹲監獄兩年,還讓他等著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才不等著她呢。
先不說,晚上一個人睡,寂寞空虛冷,就單說,家里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家務都沒有人操持。
不過,這些他在心里想就行了,面上還是得答應王秋霜,先哄騙她離了婚,這樣的話,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還由得了她嗎?
“你看你這話說的,咱倆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可能再找,別的人,那有你好,就算好,我也不答應,萬一她對我們的孩子不好怎么辦?”
“說的是啊老頭子,你和孩子等我出來,俺在監獄里,會好好改造的。”
“嗯嗯,別說那么多了,趕快在這協議書上簽字吧。”
王秋霜還想要給自家男人說些什么,就被打斷了。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忍著心里的膈應簽了字。
劉大樹看到王秋霜簽上字,按上手印,目的達到,再也不裝了。
現在這個年代,離婚不像后世那樣,還要什么冷靜期。
除了軍人或者干部,離婚需要打報告。
像他們這些普通人,如果不方便去民政局,可以直接去民政局領一份申請書。
只要雙方簽上字,再由其中的一方,拿著這申請書,去民政局,就可以離婚,領到離婚證了。
劉大樹拿到申請書,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對著王秋霜諷刺的說道:“臭娘們,總算和你離婚了,你辦這事情,讓我在廠里,人都丟盡了,我恨不得馬上和你斷絕關系,你還想著讓我等你出獄,你真大的臉。”
“你,你什么意思?”
“這么明顯你還看不出來嗎?我不僅要和你離婚,還要馬上再找個年輕漂亮聰明的,你這種蠢貨,我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怎么可能還等著你出獄,你自求多福吧,我和兒子先走了。”
說完劉大樹,便毫不猶豫的帶著孩子,轉身離開了。
王秋霜看著劉大樹無情冷漠的背影,這才反應過來,她中了劉大樹的圈套。
中了這個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男人的圈套,他怎么那么狠的心,怎么那么狠的心……
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欺騙她,都在算計她,為什么?
她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
坐監獄,賠錢先不說,男人和孩子都不要她了。
她出去以后,還怎么面對家人,鄰居。
在這個年代,那個女人被男人不要了,都沒臉了。
她沒法活了,沒法活了啊。
這些日子帶給王秋霜的打擊太大了,原本還想著能享兒子的福。
萬萬沒想到,一念之間,就落入地獄。
這種落差,心里承受能力不好的人,真會想不開。
比如,此刻的王秋霜,她一邊嗷嗷哭著不想活了,一邊往一旁的墻上撞了上去。
幸好此時保衛科有兩個工作人員,按住了她。
不然,王秋霜的小命都將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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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東從鋼鐵廠回到了三穗中學,將自己打聽來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陳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