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柳莊莊主這般個“突然不行”法,大理寺眾人這一夜怕是無法入眠了,在此之前,暮食這一頓自該吃飽了!
被眾人提前開始念叨的溫明棠打了個噴嚏,瞥了眼面前這幾個特地小跑回來告訴她“暮食”該多備些的差役,反問他們:“咱們公廚可有哪回暮食是吃不飽的?”
“這倒沒有!”那差役嬉笑了一聲,將原本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這幾日微服出巡,在集市里晃蕩,看那集市里小食不少,今日更有胡人居然在那里賣起了烤羊腿,那滋味真真是……嘖嘖,總之,這幾日看著集市里的小食,著實是勾起了人心底里的饞意。
本想讓溫師傅幫著備些小食的,可一想到溫師傅做的小食味道實在太香,盯梢時若揣上了,怕是只惦記著吃了,屆時指不定是要出事的,不若待到案子結(jié)束之后再請溫師傅做些新的小食好了!
就算沒有差役的念叨,溫明棠今日準備的暮食也實足是個耐飽的,瞥了眼身后熟練揉著面團的阿丙,察覺到溫明棠的注視,阿丙抬頭朝她扮了個鬼臉,拍著胸脯,保證道:“溫師傅放心,扯面這等事,我早熟悉了!”
油潑面都做過不知幾回了,不管要扯寬的還是細的、厚的還是薄的他都會了。
溫明棠看著得意的阿丙搖頭失笑,轉(zhuǎn)身同湯圓繼續(xù)切菜備菜,今日暮食吃大盤雞,主料自是雞塊,輔料則是土豆、青紅椒、洋蔥等物。
因著同時有面條同土豆在內(nèi),這大盤雞自然耐飽的很。
隨著“滋啦”一聲,洗去血水的雞塊入鍋,香味彌漫開來。
……
……
因著白諸有了發(fā)現(xiàn),荀洲那里盯梢的便只留一個魏服了。
林斐帶著劉元提前回了大理寺,開始安排今日入夜之后大理寺眾人要做的事。
長安城輿圖就這般被攤放于案幾之上,眾人圍著案幾,看上頭被朱砂筆圈出的好幾處位置,這都是今夜安排了差役的地方。
但光抓一個半只腳都踏進棺材板里的臨柳莊莊主并不能將這些人一網(wǎng)打盡,所以,明明是嚴陣以待的安排,卻不能聲張,打草驚蛇。
方才已然布置了一番,眼下看著面前這張攤開的輿圖,劉元忍不住唏噓:“不管是臨柳莊莊主還是背后之人,不管是出錢的還是收錢的,都極其可惡!”
人自是要抓的,且不止是抓,還需控制,放長線釣大魚!
“戌時末亥時初,城里夜市漸沒之時,最是適合行避人耳目之事了!臨柳莊那些人當會自那時開始行動?!绷朱衬闷鸢附堑某幣_壓住了面前這張被風吹的“嘩嘩作響”的輿圖,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道,“先吃暮食,而后回家,換了常服再動身前往!”
……
……
靠著那只扁包子一直撐到了集市落幕,荀洲才收了案上的書畫,將攤子還回去。待要離開時,卻被也過來還攤子的兩個商販喚住了。
“我二人看到上午你這畫攤被人找茬了!”裹著頭巾的商販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公子才來兩日怕是不懂這些,這集市上的攤子幾乎都遇到過這等不講理的客人的,莫要往心里去!”
荀洲點頭,對著面前兩個裹頭巾的商販嘆了口氣,說道:“可不是么?看那白面小兒便知是想在那女子面前耍寶,故意挑刺罷了!”說到這里,頓了一頓,忍不住又哼聲道,“想我家里若是沒落敗,哪輪得到他……誒,罷了罷了,不提也罷!”
這般欲言又止,嘆氣連連的舉動落在那兩個裹頭巾的商販眼里,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后,繼續(xù)安慰荀洲:“公子看開些便好!”說到這里,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又道,“我二人日常在那里擺攤賣些碗筷什么的,閑著無事可以過來聊聊!”
荀洲“哦”了一聲,點頭道了聲謝,而后對兩個商販說道:“我看得到你二人的攤頭,比我那攤頭好些,有些生意了,不似我,擺攤兩天連幅畫也未賣出去!”
商販聞言,立時哈哈笑了起來,連道“不急不急!”“開始時都是這般,過幾日便好了”云云的。
一番寒暄之后,荀洲朝兩人抬了抬手,背著一包袱的畫卷走入了人群,很快便隨著人群轉(zhuǎn)入巷道不見了蹤影。
兩人目送著荀洲離去的背影,先時面對荀洲時的笑容已然淡了下來,而是瞇眼,審視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片刻之后,其中一個摩挲了一下下巴,偏頭對身邊商販道:“我便說他瞧起來比那姓楊的草包頂用多了,若是一番打扮,定是個十成十的權(quán)貴子弟,如今看來,果然是個家道中落的!”
“這等餌用起來自然更好!”另一個商販點頭,道,“他對著姓楊的那股不屑的傲氣勁最叫那些小娘子們喜歡了!”
“查一查,若是沒什么問題,可以趁早收過來,免得認識那張臉的人太多,惹來麻煩!”最先開口的商販說道,“指不定在長安城里都能勾走好幾個小娘子呢!待到風頭過后,換個地方,洛陽、金陵這等地方可以再用!”
已被人惦記上的荀洲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回到住處,卻發(fā)現(xiàn)今日送過來的不止暮食,還有吃暮食的人!
“回來了?”才從那食盒中將被厚布層層包裹的大砂鍋拿出來的劉元同他打了個招呼,道,“天冷,用砂鍋裝著不易涼,一起吃??!”
荀洲:“……”
用的著這般自來熟嗎?他可沒有吃暮食要人作陪的嗜好!再者明棠妹妹廚藝太好,吃起來太過投入的話那吃相必是有礙觀瞻的。
正這般想著,那廂同他打了個招呼的劉元自己已然坐了下來,一邊去掀上頭裹著的厚布,一邊解釋道:“來不及再跑回公廚慢慢吃了,在你這里吃罷,我便要出城了!”說罷,扯了扯身上的常服,“今兒怕是一場硬戰(zhàn)呢!”
要將整個臨柳莊控制起來可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