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算是了了,接下來一段時日,抄家的,滅族的富戶權貴當不在少數!
不過,這與溫明棠等人這些公廚的廚子關系不大便是了。她燒過的菜式,阿丙同湯圓做的愈發得心應手,溫明棠的心思便放在了打造各式各樣的器具做新菜上頭。
外賣檔口的小食自打隔壁國子監的學生趁著下課的工夫過來搶著買之后便愈發的搶手了,往往午食過后,小食外賣檔口一開便被搶了個精光!這些學生甚至還學會了“預定”,提前將后頭幾日的小食預定完了。
如此一來,大理寺里的差役、官員便愈發搶不到小食了,提議多備小食的聲音不絕于耳。
公廚現有的鍋碗瓢盆做起小食來到底慢了些,溫明棠便仿照現代的鍋具畫好了圖紙,尋林斐介紹的那幾個鐵匠訂做了不少鍋具。
待到這些鍋具來了,小食也不會不夠了,這總算是叫大理寺里搶不到小食的差役、小吏們松了口氣。
而搶到小食的學生雖是口中的小食吃的還在興頭上,沒有吃膩,可小食零嘴兒這種東西哪有嫌多的?一邊吃著手里的糖炒板栗、小米鍋巴、鹵鴨貨,喝著牛乳茶,學生們一邊開始向溫明棠提建議了。
“溫師傅可以多備些小食,我等喜歡吃這個!”學生們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掛在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表示自個兒不差買小食的銀錢。
這么大年歲的孩子正是最喜歡吃零嘴兒的時候,得了提議的溫明棠笑著回道:“過幾日便上新的小食了!”
不過在備新的小食前,她還有個休沐日。
臨近年關,宰殺家禽家畜的人家多了起來,畢竟臨近年底,也是百姓逐漸開始放開肚皮犒勞自己的時候。
難得的休沐日,溫明棠卻沒有賴床,而是早早起床先去集市上走了一圈。
雖說到集市時天才剛亮,可素日里客人不多的屠夫攤頭前已排了不少拎著雞鴨、牽著豬羊等家禽家畜的百姓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溫明棠經過宰殺檔口,瞥了眼那一排正在殺雞宰鴨的屠夫們,正中一位光頭屠夫前頭的隊伍是最長的。粗粗一眼掃去,便見屠夫手里那把菜刀使得頗有一番“庖丁解牛”的大師風范,三下五除二便將雞鴨宰殺好了,又將骨肉分離開來,那一把菜刀的刀法使得是相當精湛!
等候在側的百姓不過略略一等,還不到半刻的工夫,便領著宰殺好的家禽家畜滿意的走了。
此情此景,讓溫明棠想到了數日前梁紅巾感慨的“廚子好刀工”,不由搖頭失笑。
她切菜切肉的刀工不錯,不過這殺雞宰鴨等處理家禽家畜還是那等屠夫更擅長些。
因著在宰殺家禽家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這味道實在太過濃烈,饒是做廚子的溫明棠聞著也有些不舒服,看了片刻之后,便拎著手里的兩盆臘梅花離開了集市。
大理寺公廚的食材宰殺皆是由莊子上的人完成之后送來,是以即便是個廚子,溫明棠也鮮少聞到這么濃烈的血腥味的。
雖是一年到頭都住在大理寺里頭,還沒有自己的宅子,可到底是住的屋子,溫明棠還是開始準備年貨為屋子添些過年的氛圍了。
帶著兩盆臘梅花回到大理寺,將花擺置在屋中的案幾上之后,溫明棠便出門去尋了紀采買。
蹲在廊下的紀采買早在等著溫明棠了,見她來了之后,當即起身道:“走吧!”
溫師傅準備的新小食是一道名喚無骨雞柳的小食。他當時聽了,便沒忍住,問女孩子:“雞柳是何物?雞的哪個部位?”
聽過雞腿、雞翅、雞爪、雞脖、雞頭、雞心什么的,這“柳”又是什么?
溫明棠道:“便是雞胸。”
原是雞胸啊!紀采買想了想,盤算了一番之后,對溫明棠道:“休沐那日,你隨我去一趟莊子。”說著便解釋了起來,“整雞我自去采買便是了!雞腿、雞翅什么常見之物也好定價,獨這雞分開來之后,單要雞胸這物的不多,莊子上沒給出定價來。”
雞胸這物是有肉的,可這肉實在是沒點油水,食起來又干又柴的,是以遠不如旁的部位那般受歡迎。
紀采買覺得可趁著年關,莊子上“大開殺戒”的時候,同旁的衙門的廚子合買,從那等要走雞腿、雞翅等別的部位的廚子那里買走他們不要的雞胸,必然可省去不少銀錢。
溫明棠在公廚呆了大半年,莊子上的食材用了許久,也知曉這莊子上的食材很是不錯,如今難得有機會親自去莊子上看一看,自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是以大早上去集市領回兩盆臘梅花后,便同紀采買一道去了莊子。
去莊子坐的是牛車,溫明棠接過紀采買遞來的斗笠帶在頭上,同紀采買一人一邊坐在牛車上向莊子行去。
比起馬車來,牛車自然慢了不少,卻更悠閑了!兩人坐在牛車上搖晃了一路,臨近午時的時候,終于到了。
站在莊子外頭便能聽到里頭嘈雜的人聲了,待跟著紀采買走入莊子,看著眼前堆滿了各式葷素食材,以及在食材前討價還價的衙門采買們,溫明棠眼睛一亮,忍不住對紀采買道:“真真恍若集市一般!”
“集市上的食材稂莠不齊,有好的,更多的卻是以次充好的,”紀采買說著帶著溫明棠走了過去,一邊同遇到的熟人們點頭打招呼,一邊說道,“這里的食材便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雖是帶溫明棠來挑雞胸的,可日常需采買的菜式還是要先買的,買了些公廚所需的三餐食材,叫雜役們幫著搬上牛車看管之后,紀采買便帶著溫明棠走入了那圍了不少人的宰殺雞鴨的“攤頭”前問起了那些正在采買雞鴨的衙門公廚采買們:“可有買了雞不要雞胸的?”
這話一出,便有人轉過頭來,道:“我這里有剩余的雞胸。”
跟在紀采買身后的溫明棠循聲望了過去,卻見自方才起便幾乎同所有人都是熟識的紀采買見了那人卻是愣了一愣,“咦”了一聲,奇道:“你是哪個衙門的采買?我倒是頭一回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