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弋胸腔悶痛,深呼吸一大口,才忍住沒有辱罵星際的沖動。
這種可能會危及生命的行為,除了星際環(huán)境言傳身教,或者家里大人教,幼崽怎么可能會自己學(xué)會呢。
既然幼崽制作的礦石是機甲核心材料,她已經(jīng)能想到幼崽之前會被壓榨的多可憐了。
“克蘭還有精神力嗎?”
克蘭聞言,沒有錯過她眼里的心疼。
心疼……我嗎?
原本有些慌亂的克蘭此刻愣住了。
他在黎知弋溫和的注視下,伸出小手試了試:“沒有了。”
果然跟黎知弋想的一樣。
他不能這樣使用精神力。
她看著幼崽茫然懵懂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穿著小睡衣的幼崽抱起來,放到沙發(fā)上。
“克蘭,你在徹底恢復(fù)身體健康之前,都不能使用精神力制作礦石。”
黎知弋認真道:“聽到了嗎?”
她變得好嚴肅。
好像……真的不想自己傷害身體,來制作礦石。
她好像……是個好人。
克蘭之前的懵懂轉(zhuǎn)化成為復(fù)雜的神色,最終他的小臉繃起,有些緊張,但沒有之前那么夸張和害怕。
“那我還能留在這里嗎?”
黎知弋感覺到這只幼崽好像發(fā)生了某種變化,又聽到他的問話,這才察覺到這只幼崽,原來是個白皮黑芝麻餡的。
原來從昨晚到現(xiàn)在這么做,都是想要討好自己,然后留下來啊。
她彎彎眼睛,一邊笑一邊捏幼崽的臉蛋:“當然可以啦,歡迎來到溫泉旅店,克蘭,你已經(jīng)交過房費了,不用擔(dān)心,這枚礦石你可以自己決定,是選擇支付房費,還是吸收回補充精神力,都隨你。”
克蘭被捏住臉蛋的時候,沒覺得疼。
他只是沒想到,她還愿意捏自己的臉蛋。
可是他已經(jīng)不是可愛的幼崽了,也愿意捏嗎?
老師說他的性格像硬石頭,爸爸也說他的臉一點都不可愛,比弟弟差遠了。
克蘭的眼中劃過一絲茫然。
“礦石……礦石不能吸收……”
克蘭抿抿唇,垂下長長的睫毛,“我選付房費。”
“好。”
黎知弋見幼崽的臉蛋微微泛紅,特別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收回前又給人揉了揉。
克蘭原本還以為是她不想捏了,抿抿唇,莫名有些失落,但他才不要表現(xiàn)出來。
自己是硬石頭。
克蘭會習(xí)慣的。
結(jié)果臉蛋又被更輕更輕,仿佛很是珍惜地揉了揉。
他眼眸一顫。
他只看到過繼母這樣對待過弟弟。
是,很珍惜很疼愛的意思。
克蘭抿抿唇,有些驕傲和開心,他覺得自己的臉蛋應(yīng)該很軟,不是硬石頭,所以姐姐喜歡揉。
剛想伸臉讓她揉得舒服一點。
勇氣蓄積,羞恥得剛要抬臉——手拿開了。
克蘭:淚包出擊——強行忍住
“對了,昨晚陪你的叔叔呢?”
“……”克蘭小聲地吸吸鼻子,強行高冷:“他去拿中、藥藥了。”
藥藥!
黎知弋強行忍耐住尖叫。
冷臉小包子說疊詞什么的……還是太超過了。
恰好,安宜帶著背著藥的芮司原和裴燭回來了。
一進門,芮司原就將中藥一放,在黎知弋詢問前,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
“小店長不用擔(dān)心,我?guī)煾缚蓵奶圩约毫耍话涯昙o了終于學(xué)會不逞強了,昨晚把我薅起來,自己早回去睡覺了。”
芮司原看似吐槽,實則很是激動。
晚上起來被迫看著熬藥,然后給師姐發(fā)消息。
“師父終于有救了!”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不管誰說,怎么都不聽,非要一個人硬生生熬夜看藥。
他的身體跟他這種不良的生活習(xí)性有很大關(guān)系。
現(xiàn)在他總算肯信任他們,關(guān)注自己的身體健康了,芮司原能不高興嘛。
黎知弋總算放下心來。
“好啦,哎呦,這就是新客人啊,好高冷一幼崽,不過再高冷也是要吃藥的呦。”
芮司原大變活藥,“噔噔蹬蹬!這就當叔叔給你的見面禮吧,喝吧,喝上五天,保證你身上,除了毒,其他的全好。”
他師父說這幼崽身上除了毒素外,身體很差很虛,也就比當初的小店長好上一點。
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居然虐待幼崽,早晚下地獄。
被虐待的幼崽此刻感覺天塌了。
他盯著自己不遠處棕黑色的、聞著就苦苦的、比自己臉還大的一碗藥,還要喝……五天?!
“用中藥將第一階段的丹藥吞下,毒能清除大半。”
裴燭淡淡地說完,將一枚鴿子蛋大小的丹藥放到幼崽面前。
克蘭:“……”
他抿著唇,看上去沒有變化,但是從黎知弋的視角,恰巧能看到幼崽抗拒地往后挪,和微微發(fā)抖的小身子。
黎知弋想了想,大聲道:“勇敢喝完藥的幼崽,可以獲得,可愛花花貼紙!”
“……”
只是花花貼紙。
他才不稀罕呢。
心里這么想,克蘭卻不由自主地端起小碗,喝之前,繃著小臉,超級認真詢問:“花花貼紙?”
黎知弋要不是手頭沒別的,肯定就用玩具做獎勵了。
待會兒就下單玩具!
克蘭真的要可愛鼠她了!
“嗯!只獎勵給最勇敢的小朋友哦。”
克蘭立馬鼓起十二分的勇氣,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喝完了。
“這么棒!”
黎知弋沒想到他可以這么乖。
要知道就算是萬能的花花貼紙,也很難讓品嘗到中藥的人類幼崽繼續(xù)喝完的!
天啦。
“克蘭就是最勇敢的幼崽!太棒了吧,你知道自己多勇敢嗎!”
黎知弋對著克蘭夸了一通,在他逐漸紅起來的臉蛋上,迅速貼了一張花花貼紙:“喏,這是勇者的勛章。”
克蘭摸摸貼紙,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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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來了一個幼崽客人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
客人們非常好奇,吃飯的時候,一個個還在張望,想看看這只幼崽。
“你那是想看幼崽嗎?你要想看到處都能看到。”
“旅店的幼崽那不是不一樣嗎,聽說還是新世界的客人呢。”
“新世界的有什么用,還不如我們大鳳朝呢,你都不知道,醫(yī)務(wù)室芮醫(yī)生說,那幼崽被虐待得可可憐了。”
“什么?!”
魔族的客人氣憤道:“我們魔族都沒虐待過幼崽,這個新世界怎么回事,誰家的家長這么畜生!就該被打入地獄!”
“……但你們魔族也是殺人不眨眼啊。”
身旁的居澤山聽到后,小聲逼逼。
兩個人掐起來了,掐完繼續(xù)吃飯。
不過被旅店的客人心心念念的幼崽自己并不知道,自己還沒露面,其他人就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他喝了藥就睡著了。
睡得還特別不安心,仿佛生怕花花貼紙被搶走一樣,小手一直捂著小臉。
睡醒之后,他還很擔(dān)心自己的花花貼紙被拿走,抿抿唇,認真又倔強地望著黎知弋。
“可不可以……不要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