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眼眶一熱,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輕輕點頭,聲音帶著哽咽:“謝謝您,您能看懂她的用心,我真的很開心。”
瑪德琳收回目光,緩緩站直身體,看著眼前滿懷期待的四人,沉默片刻后,終于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可以完成它?!?/p>
四個字,讓所有人都瞬間松了口氣,徐佳瑩更是忍不住落下淚來,捂著臉無聲地哭泣,這么多天的忐忑、期待、失落,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釋然的淚水。
但老人立刻補充了條件,語氣恢復了匠人獨有的嚴謹:“但我有兩個要求。第一,我需要時間,至少兩周,我不能趕工,匠人不能辜負時光與心意,每一針、每一線都要做到極致,倉促完成的作品,是對織物、對心意的褻瀆?!?/p>
“第二,我需要你參與,我不需要你動手縫,你沒有學過專業(yè)的舞衣制作,動手反而會破壞原有的針法,但你必須來,每周至少三次,帶著你母親的信、她的畫,告訴我她是什么樣的人,她喜歡的顏色,她喜歡的芭蕾姿態(tài),她在巴黎的日常?!?/p>
“我要通過你,看見她,感受她當年的心境,只有這樣,我縫出來的,才是她的裙子,是帶著她靈魂的舞衣,不是一件冰冷的商品?!?/p>
“我愿意!”徐佳瑩毫不猶豫地答應,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只要能完成它,我怎么做都愿意,哪怕每天往返巴黎與楓丹白露,我也堅持到底?!?/p>
就這樣,徐佳瑩開啟了每周往返楓丹白露與巴黎市區(qū)的行程。
她每天清晨早早出發(fā),天不亮就起床,簡單吃一份可頌與熱咖啡,便帶著母親的書信、素描、甚至是伊莎貝爾提供的老照片,坐上前往楓丹白露的早班車,風雨無阻。
她的法語不算流利,只會基礎的日常交流,老人也只會幾句簡單的中文,“你好”“謝謝”“辛苦”,兩人便靠著翻譯軟件、手勢、眼神,一點點交流,沒有絲毫隔閡。
有時,徐佳瑩坐在瑪德琳對面的小藤椅上,輕聲念母親寫的信,信里寫著巴黎的雨天,寫著美術學院的課堂。
寫著與伊莎貝爾祖母在塞納河邊散步的時光,寫著對舞衣完工后的憧憬,瑪德琳靜靜聽著,手里的針線不停,針腳隨著信里的情緒,變得溫柔又細膩。
有時,她展示母親畫的芭蕾舞者,畫里的少女踮著腳尖,裙擺飛揚,眼神清澈,老人便輕輕點頭,拿起金色的繡線,順著那份靈動的氣質下針,繡出的卷草紋仿佛有了生命。
有時,她什么也不說,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老人穿針、引線、鎖邊、褶皺、釘珠、刺繡。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老人的銀發(fā)上,泛著柔和的光,時光慢得像窗前的流水,安靜又美好。
老人的手雖有皺紋,卻穩(wěn)得驚人。
一根細針在薄紗里穿梭,幾乎看不見痕跡,每一針都遵循著當年母親留下的針法,連珍珠的間距、蕾絲的弧度、紗層的蓬松度,都嚴格復刻原稿。
為了找到與當年一模一樣的米白色珍珠,瑪德琳翻出了自己珍藏了半個世紀的珍珠存貨,一顆顆比對。
挑選出光澤、大小、形狀都完全契合的珠子,為了還原裙擺的三層褶皺,她反復調試紗料的軟硬程度,用老式的漿洗工藝,讓紗裙的垂墜感與當年的設計完全一致。
面對舊紗面輕微的脆化,她用古董織物修復的獨門技法,一點點加固,不損傷分毫原有的面料。
徐佳瑩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陪伴著,看著那件殘缺的舞衣,一點點變得完整。
看著母親當年的遺憾,在匠心與時光的澆灌下,慢慢圓滿,心里的柔軟與感動,每天都在翻倍。
蘇木看徐佳瑩沉浸在這份跨越時光的創(chuàng)作里,內心安穩(wěn),沒有絲毫牽掛,便主動承擔起陪伴王麗與邢夢潔的任務,讓徐佳瑩能毫無牽掛地奔赴這場與母親、與匠心的約定。
巴黎的小眾角落,成了三人探索的新天地。他們避開游客擁擠的埃菲爾鐵塔、盧浮宮,一頭扎進本地人生活的區(qū)域,感受最真實、最煙火氣的巴黎。
第一站便是圣馬丁運河。
河岸兩旁是廢棄廠房改造的藝術空間、獨立書店、手作咖啡館、復古雜貨店,紅磚墻面爬滿翠綠的常春藤,河上停著五顏六色的小船。
船身畫著個性的涂鴉,年輕人坐在岸邊的石階上聊天、畫畫、喝酒、彈吉他,文藝又松弛,沒有浮躁,只有生活本該有的愜意。
邢夢潔沿著河岸慢慢走,眼睛不停打量著兩岸的景觀設計,腳步輕快,時不時拿出筆記本記錄,嘴里輕聲贊嘆。
“這里的公共空間太舒服了,自然、藝術、生活完全融在一起,沒有刻意的雕琢,卻處處貼心,無障礙通道的設計、寵物飲水區(qū)、街邊的休閑座椅,每一處細節(jié)都以人為本,太值得我們借鑒了。”
王麗則拉著蘇木逛各種小眾買手店和黑膠唱片店,店鋪藏在狹窄的巷子里,門頭不起眼,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買手店里擺著歐洲獨立設計師的作品,小眾又有質感,黑膠唱片店里堆滿了復古唱片,從古典樂到法式香頌,應有盡有。
王麗不停給蘇木講解巴黎年輕人的生活方式,講他們對藝術的熱愛,對生活的儀式感。
蘇木聽得認真,眼神溫和,偶爾點頭,卻也偶爾露出溫和的茫然,顯然對這些時尚小眾的事物,并不太熟悉。
隨后,他們又去了貝爾維爾街區(qū)。
這里是巴黎多元文化的聚集地,狹窄的街道上,中式雜貨店的招牌與北非小吃店的香氣交織,非洲藝術畫廊里擺著色彩濃烈的手工藝品,街頭涂鴉墻色彩斑斕,每一面墻都是一幅獨立的藝術作品。
熱鬧又充滿煙火氣,是巴黎最接地氣的地方。
邢夢潔對街區(qū)里的社區(qū)花園、寵物休息區(qū)、無障礙設計格外著迷,一路走一路拍,相機快門聲不停,嘴里不停念叨著可以借鑒到瀾清寵物的空間設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