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與韓珊珊輕手輕腳地整理著床褥,青仙子則靜坐一旁調息,方才的護持消耗頗巨。
韓珊珊懷中的嬰孩啼哭漸止,在柔軟絨布的包裹下,也仿佛感知到外界的寧靜,安然閉目。
藥塵輕輕推門而入,目光先落在沉睡的圣夭身上,繼而看向那小小襁褓。
他走近韓珊珊,低頭端詳新生兒,孩子眉眼尚顯稚嫩,卻隱隱能窺見幾分父母的輪廓,周身還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溫潤光暈,那是繼承自父母的非凡根骨與血脈的顯化。
“是個男孩。”
韓珊珊壓低聲音,含笑對藥塵道。藥塵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嬰兒的臉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母子平安,便是大幸。”
他喃喃道,又望向圣夭蒼白卻平靜的睡顏,心中暗嘆這丫頭骨子里的倔強與堅韌。
風閑與蕭戰也隨后悄悄進來。蕭戰看著孫兒,眼眶微熱,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只是連連低聲道:“好,好……”風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讓她好好睡吧。”
青仙子調息完畢,起身輕聲道,“此番生產,對她本源耗損不小,需靜養很長一段時日。這段時間,星隕閣需保持絕對安寧。”
眾人皆鄭重頷首。
藥塵環視屋內,吩咐道:“玄衣,珊珊,這幾日就勞你們多費心照料。風閑,閣中警戒不可松懈,尤其注意隔絕外界探知。蕭族長,您也先去歇息,這里有我們。”
“好了,先讓小夭好好休息。”藥塵提醒道,這才輕手輕腳的抱著孩子出去。他用靈魂力檢查了下孩子的狀態,頓時感慨:“這孩子根骨不錯。”
“出生即斗宗水準,而且還有極強的煉藥師底子,靈魂力更是出色的不像話。”
根骨、潛力、體質無一例外的,都是極為優秀的等級,哪怕在藥老的閱歷中也少有人能睥睨。斗圣時期與斗尊時期情況當真是不同,小家伙出生后就與二人的血脈高度相仿。
不像蕭瀟,還需要后天的溫養身體與進化,才能契合蕭炎的血脈。
后面幾日,星隕閣處于全程境界的狀態。直到某一日,星界的空間法則驟然被破開,裂縫越來越擴大之下,幾道人影的浮現,打破了寂靜的星隕閣。
“藥塵前輩!”
為首的正是紫妍,不過她看起來風塵仆仆,渾身狼狽的模樣,讓得眾人一陣慌亂。她的斗氣十分的紊亂,看模樣是經過了一場大戰。
“紫妍陛下回來了?蕭炎呢?”
“蕭炎在這呢。”
一道悠長的聲音直達天際,空間裂縫張開的一瞬間,一童子吹著竹笛,騎著青牛而出。那童子抬起頭,笑道:“沒想到,當出的小鬼,如今也成就一方斗圣了。”
“您是.....”藥塵眼眸一縮,旋即身體顫抖起來,那是激動的:“老祖?!”
“呵呵,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啊,當初小林可是沒少提起過你呢。”童子輕笑一聲,手中竹笛隨意一轉,身下青牛四蹄踏著虛空波紋,悠然落地。
“快快,都收起來吧,這位可是丹塔老祖,不得無禮。”
在中州年長一輩,甚至頗有名聲的修煉者知曉這位老祖的威名。丹塔老祖本體乃是一玄丹所化,塔主臨死之前注入了一絲自我,使其成功庇護丹塔上千年。
他目光掃過藥塵,又瞥向后方趕到的星隕閣眾人,最后落在紫妍身上,微微頷首:“這小丫頭不錯,五星斗圣的龍皇之軀,硬撼煉天古陣反噬,還能撐到將人帶出來。”
紫妍喘了口氣,抹去嘴角一絲血跡,急聲道:“老祖,蕭炎他……”
“莫急。”
童子抬手虛按,一道溫潤青光自他袖中飛出,落在眾人面前的地面上,化作一道平躺的身影——正是蕭炎。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周身氣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顯然性命無虞。
“這小子也是莽撞,不顧一切的吞噬了凈蓮妖火,要不是老祖我發現的及時,恐怕還真是麻煩。”
藥塵看著眼前躺著的弟子,急忙上前感應其體內狀況,片刻后才稍松了口氣,轉向丹塔老祖深深一揖:“多謝老祖出手相救!不知蕭炎如今傷勢具體如何?凈蓮妖火可已收服?”
丹塔老祖從青牛背上飄然落地,手中竹笛輕輕一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感慨.
“凈蓮妖火已被這小子強行吞入體內,此刻正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他的身體幾乎被妖火之力摧毀殆盡,五臟六腑、經脈骨骼皆受損嚴重。若非他修煉的焚訣玄妙,體內又有多道異火護持本源,再加上這小丫頭及時將他帶出煉天古陣,老夫即便趕到,怕也回天乏術。”
紫妍聞言,臉色更加蒼白,“那他現在……”
“性命暫時無憂。”老祖截斷她的話,目光落在蕭炎身上。
“但妖火之力極為狂暴,即便已被他吞噬,卻并未真正降服。此刻他正處于深度昏迷狀態,全憑本能與焚訣在壓制妖火的暴動。接下來一段時間,需將他置于極寒之地,輔以丹藥調理,助他逐步煉化妖火。”
說到這里,老祖看向藥塵:“你是他師父,又是當世頂尖的煉藥師,后續的療愈便交由你了。老夫已用本體玄丹之氣護住了他的心脈與靈魂,三日之內不會有惡化之虞。”
藥塵鄭重頷首:“晚輩明白,定當竭盡全力。”他頓了頓,又問道,“老祖,那妖火空間中的其他人…”
丹塔老祖微微搖頭,神色略顯凝重:“煉天古陣徹底爆發時,妖火空間已近乎崩塌。老夫趕到時,只來得及救下距離出口最近的這小子和這龍皇丫頭。至于其他人……”
他頓了頓,“古族、炎族、雷族那幾位長老憑借深厚修為,應當有自保脫身之力,但傷亡恐怕難免。魂族之人行事詭譎,早早便隱在暗處,情況不明。”
“不過,還有一人,老祖我倒是帶回來了。”只見它一抬手,一身煞氣的人影,手握著一柄巨斧,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膽寒得撲面而來。
“蕭族的幸存者,血斧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