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點燈,而是熟練的褪去外衫,躺倒蘇芮身邊,手攬住她的腰,檀香味包裹而來,蘇芮微微動了動。
“吵醒你了?”云濟問。
“本也沒睡著?!碧K芮轉身,一如過去一樣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在他懷里,聲音含糊問:“宮宴結束了?”
“嗯?!痹茲鷮⒑竺娴氖潞唵味笠母K芮說了一邊。
沒什么其他,不過就是這出戲有些聰明的看得出,有些看不出。
以為東月長公主看上了云濟,以為云濟又要更上一層樓,相比起如今本就不如他的二皇子更有機會,以至于不少人開始動了巴結的心思。
這些大多都是無關緊要的,剩下的則是愚鈍的,不必上心。
“明日一早我便要回兗州了。”
“王爺的確要避開幾日?!?p>蘇芮明白,容婳今日公然在宮宴上說要和云濟聯姻,明面上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可卻是和林家相違背的,且即便云濟民聲高,甚至在不少官員心中比二皇子高不知道哪里去,但二皇子如今依舊是皇上唯一的子嗣,繼位的首個人選,云濟若繼續留在京中和容婳接觸,很容易就會被構陷成野心勃勃,意圖其他。
且蘇芮冷靜下來后仔細回想,容婳想要和云濟聯姻未必是出自愛慕,即便有,也不去全然,否則不會在今日都場合說出來,畢竟容婳是監國長公主,不是書冊里過去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公主。
云濟避開幾日,更有利于看清容婳的目的究竟是何。
“一路當心,我會想王爺的?!碧K芮俏皮的手指在云濟的胸膛畫圈。
云濟抓住她的手放好,攬住她道:“你在京中亦要一切小心,若有事,立即讓人傳信,莫自己挺著?!?p>蘇芮乖巧的點頭。
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眠,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但仿佛又都變了,只是誰也沒有提及。
云濟前往兗州之后更是一切完全恢復。
因著宮宴上蘇芮都踹桌之舉,這接待的差事就自然被卸了,蘇芮也樂得清閑,專心在府上給金團銀團準備百日宴的事。
就這兩日了,但需要準備核實的事還不少,特別是請柬。
畢竟被容婳親自開口想要和云濟聯姻這事鬧的,不少人都想要巴結雍親王府,這請誰,不請誰都需要仔細掂量。
不斷增加的名單讓蘇芮看得頭疼,只得請曾是裴夫人,比她更加了解京中各個世家之間的盤根錯節,恩怨情仇的岳禾蕓前來幫忙。
唐俞橦也湊熱鬧坐在旁邊和琉璃小茹一塊剪紙玩,金團銀團則在各自的小床上呼呼大睡,倒是一派和諧之景。
“宋家和錢家得要請,但這兩家之前因為小輩婚事的事鬧得有些難堪,得分得遠些,柳家,陳家各自作陪不錯?!?p>岳禾蕓說著就提筆修改席面的排序,見沒有應答,抬起頭來,卻見蘇芮還在看著名單,眼神卻是散的。
“側妃?想什么呢?”
“芮芮,走神。”沒等蘇芮回答,正剪紙的唐俞橦就直接道破,表情還格外認真。
岳禾蕓噗一聲笑,被揭穿的蘇芮囧得不知該慶幸唐俞橦恢復得不錯,還是苦惱她現在也太直接了,過去那看破不說破的好習慣都沒了。
“連咱們小橦橦都看出來了,側妃,你這也太心不在焉了,莫不是……擔心?”
“擔心什么?”蘇芮不明白岳禾蕓口中的擔心指什么。
“擔心雍親王移情別戀啊,那東月長公主宮宴之上明說要做雍親王妃,這自古以來,女追男就隔層紗,雖說雍親王不在京中,可這幾日那長公主也沒坐以待斃,送的東西不少啊,如今都滿城風雨了,你擔心,也正常,可這空坐著未免被動了。”
如今的確是整個盛京都知曉了容婳愛慕云濟的事,自從云濟回兗州,容婳雖人不能前往,但東西那是日日都送,即便是只放在了總兵府的庫房里沒收,可在外人看來,東月長公主倒追,日積月累,幾個男人守得住呢。
就連黑菩薩都聽進去了,從角落起身走到蘇芮身邊,微藍的眼眸盯著她,仿佛在說:來,把東西綁本喵身上,本喵定給你送到主人懷里。
蘇芮卻只笑笑道:“有何好擔心的,若東月長公主能成為王爺正妃,與王爺也好,與我也好,都是好事,我倒巴不得東月長公主更鬧得大些,逼得皇后與林家阻攔不得?!?p>“你當真如此想?”
她,當真如此嗎?
“自然。”蘇芮毫不猶豫回答?!拔冶疽沧霾涣送鯛斦奈恢迷缤矶际且腥俗?,東月長公主是如今最好的人選,也是最能助力與王爺的,王爺好,我才好,金團銀團也才能好。”
事實的確如此。
即便如今蘇芮已經不同過去,那些奚落鄙夷的聲音幾乎再也聽不到,但不過是明面上,就蘇芮曾為軍奴五年這一點,即便當初是被陷害,如今做再多也是改變不得,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成為云濟正妃。
這個位子的確總有一日要有人坐的。
想明白些,苦楚會少些。
“嘴硬?!碧朴釞H又吐出兩個字,一下子把原本有些悲苦的氣氛一下打破。
不等氣著的蘇芮要給她嘴里塞糕點堵住,洛娥就從外面走來進來道:“側妃,鴻臚寺卿武大人求見。”
“你不是已經不必招待那長公主了嗎?武大人怎么還來?”岳禾蕓奇怪,更覺得不好,立即起身道:“我同你一起去?!?p>蘇芮沒有拒絕,讓洛娥繼續留下整理名單,帶著小茹和岳禾蕓就一并往前院去。
武大人已經在正堂里來回踱步了,幾日不見,眼下的烏青又加深不少,可見這幾日的日子不是很好過。
聽到動靜,轉過頭見是蘇芮來了,武大人如見救星,連忙迎上來道:“蘇側妃,叨擾了,這來了府上才聽聞過兩日兩位小公子要辦百日宴,本是不該來的,可下官已經到了,這就回去也不像話?!?p>說的比唱的好聽,蘇芮卻不想聽這些客套的,只問:“有何事,武大人直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