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沒想到容婳已經實驗過數次了。
也是,她的身體在一年前就已經出現了腐爛,她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維持下去,所以,那萬年蓮壓根就沒有失蹤,早就已經落在容婳的手里了。
因此……
“你在王爺盜取的時候才把萬年蓮換成了真的!”
“聰明。”容婳更加滿意。“趙寅欽雖不向佛了,可自小在寺廟長大,骨子里的信仰不會變,可他為了你,可以背叛信仰,這很好,也能以此讓他心有枷鎖,以備日后。”
“果然,我預測的沒錯,他沒有把萬年蓮的事告訴你,那法華寺的老和尚也有功勞,他了解萬年蓮的大半功效,所以,他一定會告訴趙寅欽,服用后半年你需要靜養,不得情緒波動過大,所以,為了你,我的威脅,趙寅欽只能吃下去,還會繼續隱瞞,而我了解你,我知曉,以你的聰明一定會發現,只是沒想到,你能如此冷靜,甚至都沒鬧,只是選擇了離開。”
“對于你,我大部分都是滿意的,你重生后做的那些事,我都認同,可見到你后,看到現在的你,我不認同,都是重生一世的人了,何必要那些情情愛愛,何必糾纏,你該是個冷血自私的人才是,所有人不過是你的跳板,何必在乎他們呢?”
這是容婳不明白的點。
為什么蘇芮重生后反倒會在乎云濟,唐俞橦,岳禾蕓……許多無關緊要,不過是一時能利用的人而已。
但,顯然蘇芮不打算給她答案。
她也并不想聽。
“不過沒關系,等你我靈魂互換后,我成為了你,會幫你做該做的一切,不會虧待你這具身體的,而我的身體,會死在這一日,死在二皇子的籌謀下,會成為助趙寅欽登基的契機,東月也會幫助他。”
原來如此,金團銀團百日宴上容婳送到六座重城不是送給她安身立命的,而是送給她自己,為了她在接替自己身體之后能夠再借著云濟和大趙的力翻過身去蠶食掌控東月。
“即便你實驗過多次,可你我這是第一次,你怎么就能確定能夠成功呢?”
明白這是蘇芮最后的掙扎,容婳很愿意讓她死個明白,耐心道:“因為本質上來說,前世那一道光是某種能量,那能量只夠一個人重生,卻意外重生了你我兩個人,所以,你我本就是同樣的,如今能力不夠,只能活一個人,你的運氣很好,也許,你就是那個本來就該重生的人,可是,憑什么呢?憑什么我就要死?命啊,是自己掙的。”
話音落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靠近。
似是緩慢挪步和摸索山壁的聲音。
昏暗之下,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靠近,站在火光不能完全照到的地方沙啞道:“公主,一切已經準備好了。”
“好,你先去。”容婳應答著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拉起軟爛如泥的蘇芮扛在背上,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放心,幾個月時間萬年蓮已經將你的靈魂剝離得差不多了,只要配合法陣,你我就能靈魂互換,到時候,我會干脆利落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你在我的身體里痛苦太久的。”
蘇芮冷笑,“你是怕,怕我活著說出秘密吧。”
“你覺得,這樣天方夜譚的事,你說出去會有人信嗎?”
“云濟會。”蘇芮沒有絲毫猶豫說出三個字。
容婳的腳步滯了一瞬,但很快就繼續往外走道:“也許吧,但可惜,你沒有同他說的機會了。”
說著,眼前已經出現了微弱的光。
看到那光,蘇芮就覺得頭暈腦脹,連說話都力氣都沒有了。
被容婳一路扛著走出來山洞,終于看到了外面。
已是夜里,雪還沒消融,月光照在白雪上映照出的光亮能夠看清周圍。
是山里,但四面圍繞,似一個山坑。
有一塊巨大的平地,其中不知什么時候修建了一個三丈寬的圓形祭臺,上面雕刻著看不懂的符文,中間燒了一團篝火,那瞎眼的女巫盤腿坐在篝火前。
容婳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將蘇芮扛到女巫跟前,拿起女巫的手放在蘇芮的臉上。
女巫粗糙如枯木的手在蘇芮的臉上一寸一寸撫摸,口中念念有詞,緊接著從包中抽出一道符紙,一揮手就點燃了。
在蘇芮頭疼晃悠幾下后放進早準備好的水碗里,化開成符水。
容婳拿起水碗,捏開蘇芮的嘴巴灌了下去。
待蘇芮完全喝下去后,又將人托起放在位子上,讓她能夠保持一個坐姿,而自己則轉身往前,坐在了蘇芮對立的位置上,將自己的那一碗符水喝下。
都落座了之后,女巫站起了身,口中一邊念叨咒文,一邊手舞足蹈的跳起來,半點沒了之前的行動不便,靈活得像一只猴子。
蘇芮頭疼欲裂得越發離開,整個人天旋地轉,一如當初在死亡邊緣,她根本無從反抗,只能盡力維持住自己的意識,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撐下去。
但顯然,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女巫念咒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大聲,到達激動處的時候手中不知從哪里變出了一把東西,朝著篝火猛的扔進去。
瞬間,篝火炸響一片,火舌猛的躥起一丈高,蘇芮的眩暈突然消失了,視線開始升高變化。
她恢復了?
正疑惑,蘇芮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瞪大了雙眼。
她,看到了她自己。
一點一點,從腳,到身體,到頭……
確切的說,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還是保持著原本來的坐姿那么蜷坐在祭臺上,而自己,沒有腳,只是一片半透明的煙。
這種感覺并非第一次,反之很熟悉。
這就是她的靈魂。
她的靈魂真的從身體里飄了出來。
可和前世不一樣的說,她還沒死。
抬頭往前看,對面的容婳也是一樣,靈魂從頭頂飄出來,兩人,不,兩魂四目相對,一魂期待,一魂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