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才終于咽下去。
看著蘇芮一雙仿若能看透一切的漂亮眼睛盯著自己,武大人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準備好的說辭都用不上,可若直說又……
但想到已經臨頭的事,只能硬著頭皮道:“今日下官是來請側妃出山的。”
“出山?蘇側妃又不是那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道士,武大人這話好生奇怪。”岳禾蕓咯咯直笑。
武大人被笑得老臉羞紅。
也明白,對方是替蘇芮說話呢,他若今個不把話說明了來,那就這么一直兜圈子,反正急的不是她們。
“是請側妃繼續接待東月長公主。”話說出口,武大人都覺得自己這張老臉是瞬間掉在了地上,沒臉啊。
“請我繼續接待長公主?若我沒記錯的話,那日宮宴,武大人也是在場的。”蘇芮蹙眉問,好似懷疑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武大人眼都抬不起來,壓根就不敢去看蘇芮。
那日宮宴他何止是在,還是一開始就在,從云濟和東月長公主在太極殿前遇見,再到蘇芮后來夫妻耳語,以及之后東月長公主赤裸裸盯著云濟的眼神到開口聯姻,最終蘇芮踹翻長案憤然離去。
他都看在眼里,也明白蘇芮和容婳是接下了仇怨,但他也看到了后面林皇后的配合以及容婳的順坡下驢,自然也知曉這其中是真情假意參雜在一塊,各有各的主意的。
事不關己,他便選擇裝聾作啞。
誰成想,那容婳咬住不放,換了幾個官家夫人接待都不滿意,險些咬牙求上老王妃了,可老王妃卻恰好病了。
今日容婳還非要去那法華寺進香,說蘇芮曾在法華寺外小居數月,又和寺廟內眾僧侶熟悉,由她陪同是最好的。
話到了這個份上,武大人只得厚著一張老臉求上門來。
“下官知曉,如此的確是委屈側妃了,但為了大趙,勞煩側妃……”
“那武大人怎么不告知那東月長公主,為了東月呢?”岳禾蕓沒好氣的打斷武大人都話。
武大人有苦難言。
他哪里敢說這話,萬一那東月長公主因此翻臉,那這豈不是外交事件,就算不掉腦袋,自己也會記在史書里被后世千萬人指著鼻子罵,自己家這一脈就完了啊。
雖說,這話說出來難聽,但蘇芮到底是側妃,身份上比容婳也低不是一星半點,得罪她也不會引起戰爭不是。
柿子都挑軟的捏呀,何況人呢。
但武大人也明白,不能欺人太甚。
“蘇側妃,你放心,下官同整個鴻臚寺,整個盛京,大趙都知曉你委屈了,我們定然都會站在你這一邊,志譯上也必然清清楚楚記下側妃對大趙的貢獻,日后側妃有何吩咐,下官同鴻臚寺上下定然照辦不二,求蘇側妃救鴻臚寺,也救大趙黎民百姓。”
說著,武大人雙手抱拳,彎腰就要往下拜。
視線一路往下,眼看著都已經要整個拜下去了,蘇芮卻還沒有阻攔的趨勢,武大人暗叫不好。
自己這已經把條件開了,也把蘇芮給架起來了,甚至給她拜禮,她若非是耍橫不肯,自己也拿她沒有辦法。
這……
就在額頭都急冒出豆大的汗珠時,漂亮修長的手終于在視線觸及腳尖的時候托住了他的手臂。
武大人驚喜抬起頭,看著蘇芮,竟然激動得眼眶里蓄上了淚。
天知道,他這幾日掉了多少頭發,好在,好在自己都仕途可算保住了。
“武大人如此大禮,不敢當,既武大人都開口如此說了,身為大趙子民,王爺側妃,我若不應,實在說不過去,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側妃直言,只要下官能辦到,定不推脫。”只要蘇芮肯去,解了這燃眉之急,不要他的命和仕途,一切都好說。
蘇芮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靠近武大人,小聲將自己的條件說出來。
武大人臉上原本的激動慶幸逐漸凝固,眼中皆是掙扎。
蘇芮也不急著催他,而是說完就后退一步,等著他自己考慮值不值得,畢竟自有事催著他沒時間多考慮。
嘀嗒。
墻角的刻漏又滴落一滴水,刻尺往上升了一格,時間來不及了。
“好!”武大人一咬牙,答應了。“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側妃,咱們得快些了。”
“我陪你一同去。”岳禾蕓同蘇芮一起邁步。
“都行,都行,咱們快走吧,真來不及。”顧不得許多了,反正岳禾蕓也是女子,多一個也無礙,武大人是恨不得把兩人拉著往外走。
蘇芮看了眼岳禾蕓,當著武大人不好說什么,只好同岳禾蕓一道上了馬車,等行駛到嘈雜的街道才問:“你何必趟這渾水?”
“如今盛京誰不知曉我岳家是站在雍親王這邊,你我關系好的,這渾水本來就是要沾的,多一點,少一點,有何關系,我這肚子挺在這兒,就是那東月長公主也是要忌憚一二的。”輕拍了拍高隆起的肚子,仿佛帶了一件頂好的擋箭牌。
明白她是為了護自己,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都栓上了。
即便其中有勢力私心牽連,但僅僅如此岳禾蕓不必做到如此程度,她們之間不知不覺的就成為了朋友。
前世今生,蘇芮其實都沒有朋友,也不知如何交朋友。
但如今,好像有了兩個。
“再說了,武大人雖是個滑頭怕事的,可既然說出了口,定然會做到,既你答應要去,咱們自當要把該做的都做了不是。”
蘇芮不是答應要去,而是,無論如何她今日都是得去的。
從容婳宮宴之后把自己對云濟的心思表露出來,她就知曉會有這一日,林皇后雖沒有任何動作,但卻是盯著她的反應和表現的。
那次的演戲,都是聰明人,等的都是后續。
想要知曉容婳的真正目的,就得要去同她接觸尋找蛛絲馬跡,更要防止后面所謂的‘因愛生恨’。
但這些,蘇芮不會同岳禾蕓說。
而岳禾蕓說得也是道理,朋友之間,就不計較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