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慢慢,走走停停,崔姒等人走了十三日才離開渺州進入云州,臨近六月,才抵達云州城。
天氣越來越熱,崔姒下車的時候拿著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心中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這一路這么難走,自己也擔心受怕,她眼睛一閉,干脆就不走了,至于燕行川要逼她成親,那也得是她同意了才行。
“娘子,里邊請。”守在門口滿庭請她入內(nèi)。
早在十日之前,滿庭便帶著七八個護騎馬趕來云州城,購置宅院修葺完畢,等現(xiàn)在崔姒抵達云州城,便可以直接入住。
“你們辛苦了。”崔姒與眾人往里面走去,滿意地點頭。
這一處宅院比縹緲城那一處更大一些,有院子七八個,在宅院后面,還分隔了一條巷道,隔了一排五六個院子出來。
而在那里,可以放置馬車,也可以安排隨行護衛(wèi)居住。
這一次,便不用另外再找住處給護衛(wèi)居住了。
“這院子不錯,我們大概會在這里住很長一段時間,你們?nèi)羰怯惺裁葱枰玫模沧屓藗渲茫X銀從南鄉(xiāng)手里支取。”
從縹緲城回到云州城已經(jīng)是冒險,而且六月的天氣這么熱,崔姒是不敢再走了。
而且她又不敢回羨陽城生孩子,到哪里都是一樣的。
“行了,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屬下再給娘子請一次脈。”開口的是留春,他原本就會一些醫(yī)術(shù),后來江辭年指點過他一些,雖然相比醫(yī)術(shù)高超的老大夫還差得遠,但把脈還是會一些的。
這一路上,也得虧他的照看。
崔姒點了點頭,也不矯情,直接將袖子挽起一些,將手伸出來給他把脈。
留春按了按她手腕上的脈搏,最后松了一口氣:“娘子放心,孩子還好,不過娘子有些疲累,這幾日好好休息休息,莫要再勞累了,待明日了,再請一位大夫過來看看。”
留春不過二十歲的年紀,醫(yī)術(shù)也還在學,若是普通小病,他給開個藥治一治可行,但事關(guān)孩子,他可不敢亂開藥。
“那你明日去請。”崔姒點頭答應,然后對眾人道,“云州城不是羨陽城,也不是縹緲城,我只想在這里安靜安穩(wěn)地生下孩子,你們出門在外,也盡量莫要與人起爭端。”
崔姒不想日后在云州城的日子不得安寧,今日這個麻煩明日那個麻煩。
“當然,若是對方做的太過分的,也無需忍讓。”
“是。”
眾人應‘是’,而后便起身離開,各自忙活了起來。
夕陽西下,待崔姒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冰送了過來,屋里的溫度也一點一點地涼了下來。
崔姒詫異:“哪來的冰?”
松綠拿著扇子對著冰盆扇風,讓屋內(nèi)的溫度涼得更快一些,聞言說道:
“天氣熱了,娘子也睡得不好,前些日子我便讓滿庭也在城中的氏族里問問哪家有冰窖,與他們商議好了,一日送兩次過來,這不,剛剛就送了幾塊過來。”
“有了冰,屋里涼快一些,娘子也能睡得安穩(wěn)了。”
“還是你們心細。”崔姒連自己都沒想到這些,不過這些日子確實熱,有冰用就好受一些。
“若是能多買,你們便多買一些,讓人做個冷飲什么的,大家也吃些涼快的。”
崔姒對身邊的人向來大方,尤其是跟著她到處跑的,吃用上,她向來就會盡量做好。
松綠連忙點頭:“放心吧娘子,胭脂已經(jīng)讓人做了豆子甜湯,做好了就放一些冰,等吃的時候清涼清甜,還解暑熱,一會兒用晚膳大家都可以吃上了。”
奔波了一個月,崔姒心中也一直擔憂著孩子,眼下到了地方,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再加上屋中的溫度清涼安適,令人困得想睡覺。
好不容易等了又等,在吃晚膳的時候,睡意是一陣接著一陣,吃到一半,實在是忍不住,匆匆吃了一些,就要去睡覺了。
太陽沉入地面,天地陷入黑暗之中,胭脂點燃了床架外面燈架上的夜燈,松綠拖來了席子鋪在地面上,又將被褥鋪好。
辦完這些,兩人像是癱了一樣地坐在被褥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些日子,胭脂和松綠也是也是日日擔憂,生怕有個閃失,如今到了地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也覺得一陣疲累襲來。
胭脂打了一個呵欠,也困了。
松綠的身體好一些,見此便道:“要不你先睡吧,等下半夜再換我?”
胭脂有些擔憂:“你成嗎?”
“成啊,怎么不成!”松綠被懷疑,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你懷疑我什么,總不能懷疑我照顧不好娘子吧?”
這可是她們的差事!
若是連娘子都照顧不好,留她們什么用啊!
胭脂想想也是,但她也叮囑道:“你一會兒就在邊上守著,若是娘子覺得熱就給她打扇一會兒,若是有哪里不對勁,便立刻喊我。”
“嗯,我知曉了,你睡吧。”
兩人安排好了當值的時間,胭脂又打了一個呵欠,然后順勢滾進了被褥之中,閉上眼安睡。
夏夜漫漫長長,明月霜華灑落人間。
......
崔姒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地一片昏暗,嘩啦啦的雨聲傳入耳中,伴隨的更有陣陣電閃雷鳴,閃電一閃,雷聲隨之便至。
屋里溫度清涼,但有些悶悶的,帶著夏日狂風暴雨的悶濕。
“什么時候了?”她對外問了一句。
“娘子醒了?”胭脂聞言趕緊上前撩起床帳,將床帳掛在邊上的鉤子上,“快午時了,娘子若是再不醒,就要將娘子喊醒了。”
崔姒這才反應過來她睡了那么久,肚子也早就餓了。
“這雨什么時候下的?”
“半個時辰之前,越下越大。”松綠端著銅盆走進來放在一旁的盆架上,然后浸濕了巾布,拿過來給她擦洗臉手。
“幸虧咱們走得快一些,昨日就到了,若不然現(xiàn)在還在路上呢,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怎么避雨。”
六月并不是出行的好時間,伴隨著炎熱酷暑,還有這說下就下的狂風暴雨,大雨一來,那就是兜頭潑下來,將人淋成落湯雞。
崔姒聞言也點頭,伸手摸了摸小腹:“是啊,真的是太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