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說實在話,他們一身本事,其實更愿意去戰場上拼殺,將來論功行賞,他們也能占一份。
保護王姬,雖說也是正當事,王姬平安,也是有功,但與真正追隨燕行川在戰場上打天下的,那自然也是差遠了。
只是主上的命令如此,他們也沒有多想什么,聽令行事就是了,眼下崔姒給了他們別的選擇,也無怪他們猶豫不決。
許久,云罡道:“王姬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王姬身邊燕云衛留幾人便可,余下的,可以多安排一些別的將士,以護衛王姬平安,只是此事,并非我等就能做主,需得書信一封給主上,主上同意才行。”
他們遵守的是北燕王的命令,并非是崔姒說的有道理,或是對他們更有利,他們就會立刻就這么做了,可以提出想法,但得經過主上同意,他們才可以離開。
這些人向來脾氣硬得很,而且大多數只聽燕行川的,崔姒也沒期待她一開口他們就同意了。
“既如此,那么你們便書信一封過去吧,這些日子便在羨陽城好生休息,靜候命令下達。”
云罡道:“那我等明日安排三人過來,王姬若是要出門,便將人帶上。”
崔姒應下:“好。”
雖然她也不想用燕行川的人,但如今身份到底不同,躲在暗處要她性命、或是想劫了她威脅北燕的人,定然是存在的,留幾個武功高強的人在身邊,她性命才有保證。
她可是惜命的人,不會傻到為一點別扭,就將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顧。
“我會讓人送一些糧食蔬果肉食過去,再給你們一些錢銀,你們先用著,若是不夠,再和我說就是了。
不當值的時候,你們自己看著安排,想休息就休息,或是出去走走也可以,羨陽城或許不及北燕城,但也算是繁榮熱鬧。”
崔姒對這些將士向來寬厚,現在也一樣。
“謝過王姬,我等知曉了。”
說清這此事,燕云衛便告辭離開,只等回去之后書信一封給燕行川,然后再定去留之事。
不過崔姒也有些擔憂燕行川還是會將人留在她身邊,思來想去,回了院子之后,也書信一封,讓人送去燕云衛那邊,讓他們一并送去給燕行川。
七日之后,遠在云州的燕行川剛剛兵不血刃拿下一座郡城——云上城。
大軍臨城,城門大開,根本無人抵抗,甚至無人管理。
燕行川看著城中烏煙瘴氣實在是頭疼。
城中氏族早就在北燕軍來之前,就帶著家產跑路,百姓呢,往往是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神情麻木地走在街頭。
他們來的一路,還瞧見了不少死在路邊的百姓,便是街市上,偶爾也能看見有衣衫襤褸的百姓倒在路邊。
“朝廷和云州的世家,當真是豬狗不如。”沈陌咬牙切齒,他們本以為,原州的百姓已經是過得很苦了,沒想到這云州,到處是一片煉獄景象。
“朝廷腐爛,世家貪婪,層層剝削恨不得將百姓皮子的那層油都要刮下來。”燕行川的臉色冷沉。
他想起了后來崔姒推行科舉,打壓世家,不允許有這等累世公卿的家族出現。
哪怕是崔氏一族,若是想入仕,要么去建功,要么走科舉。
“老人家。”燕行川讓人扶起一旁一個顫巍巍的老人,自己倒是離了一段距離,“你住在何處,可是要人送你回去?”
“沒錢!我沒錢!”那老人一聽,頓時激動了起來,頓時手腳也不抖了,掙扎了一下,見對方放了手,然后掉頭就跑。
沈陌嘆氣:“這可該怎么辦?”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拿下了三座郡城,十八處縣城,有的就是隨便抵抗一下,有的直接是官員世家跑路,只留下這個烏煙瘴氣的城邑。
“我問問。”
“問誰?”
自然是......
燕行川頓住。
自然是問崔姒了。
打仗他在行,但關于后續如何治理建立秩序,崔姒比他在行得多,但他想起,他說過不再勞煩她,也不好在說下去。
世人很苦,但她也很苦,他總不能再讓她為了他的大義,再要求她為這個天下做什么。
燕行川想了想道:“我知道有幾位治理能力不錯的官員,以前眼看朝廷污穢,辭官離開的,派人去請一請,看看能不能請來。”
云州這個樣子,他們只將疆土打下來,不管百姓死活,而且除了現在這些疆土,他們還得繼續走下去。
沈陌想了想:“請人恐怕要花費一些力氣,而且現在這時局,人家未必輕易站隊,主上,你可還記得羨陽書院選士之事。”
燕行川挑眉:“你說,在云州選士?”
“對,就以如何治理云州為題,選中著可為官,并且按照他的法子試試,反正現在都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倒是好主意。
“那就這么辦了,不過錢銀也是個大問題,咱們看看能不能追一追這些氏族,若是能追到,就讓他們將這些東西吐出來,取之于民還之于民,也是合情合理。”
“我去追,主上坐鎮此處,先將選士之事辦妥。”
“甚好,你一路小心。”
兩人談完,沈陌便點了五千人出發,出追擊逃離的氏族,燕行川坐鎮此云上城,一連下達三條政令。
一是告知世人,此地已經是北燕疆土,北燕為正義之師,為掀翻昏君暴政,鏟除奸妄,讓諸君百姓勿要害怕。
二是告知世人,為了招募文臣武將,他此地舉行一次比試取士,能取中之人,可為官員。
三,也是最重要的,告訴大家,每村每戶將人口報上來,北燕將會將那些逃走氏族的田地分給百姓。
是的,分地。
前兩條政令,云上城的百姓沒什么感覺,上面的當政者來了又去,這個起義占領,然后朝廷又來平反,之后有起義又平反,
來來去去重重復復,他們早已不信這些視人命為草芥的東西。
但你說你要給我分地,那我就不困了。
這必須得誓死效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