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酒兩日,喝酒兩日。
年輕人心中算了算,松了口氣,滿足了。
“王姬,吾乃倚闌,任由差遣。”
“好。”崔姒笑著應下,又看向另外三人。
其中一個大約二十歲的年輕人道:“王姬,我名少游,因為太過心慈手軟,時常不敢痛下殺手,不過我天賦極高,武功也不差,我想留在王姬身邊。”
少游此人,太過心慈手軟,縱然天賦高,武功好,也進不了燕云衛,便是在戰場上,他呆著也有事不適,留在崔姒身邊,是他極好的選擇。
“我名歸梁。”
云罡冷笑了一聲:“王姬,此人你可得注意了,時常不聽命令,擅自行動,主上說了,需得好好磨磨他的性子,免得他總是自以為是。”
倚闌、少游、歸梁三人,一人好酒,一人心慈手軟,一人總是不聽命令,所以都進不了燕云衛,甚至軍營也不大適合待,但他們又武功高強,確實是有本事。
如此,放在崔姒身邊,似乎比較合適的。
“你呢?”崔姒問最后那人。
“王姬,我名留春,雖是習武,卻愛好學醫,先前江先生在重山關的時候,某見過江先生高超的醫術,希望能得江先生偶爾指點一二。”
這個是沖著江辭年來的。
崔姒想了想道:“我不管你們是怎么想的,但我這里也不是善堂,該你們當值的時候,你們做好當值的事情,其余時間,我便不多管,月錢是每個月逢五發。”
云罡道:“王姬,南鄉他們在燕云衛后營,其余的都是預備營,是有俸祿的,而且他們是派遣來保護王姬,這是他們的任務。”
“這話倒是有理,那我每月便添十兩銀,當作是獎賞吧。”
雖說他們各有各的毛病,但不妨礙他們真的有本事,在這亂世之中,能留這樣的人在身邊,那是性命有了保證。
但來了崔姒這里,幾乎是沒有什么上進的空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是連月錢都不是崔姒給的,他們又怎么肯聽話呢。
“如此甚好。”云罡聽了也覺得不錯,“那他們便跟在王姬身邊,聽候差遣了。”
崔姒點頭,問他:“你們何時起程?”
“還有些事要交代,大約是明日一早才會離開。”
“那你離開之前來我這邊一趟,替我帶信。”
“是。”
云罡帶著眾人離開,崔姒則是安排松綠跟過去,給他們安排所需的東西。
待人都走了,崔姒才有時間看信,她捏了捏厚度,先是看了崔景薄薄的那封。
崔景告知她,他因為與沈遂意見不合,已經去了云上城,眼下燕行川將謝氏一族的事情交給他談。
崔景在信中細說了與謝家第一次談判的經過,也點了謝氏一族應該是知道了她的態度,想去忽悠燕行川,結果慘遭打臉。
最后還問了她關于謝氏一族的解決之法。
崔姒思量許久,讓胭脂研墨,下筆回了崔景的信:
世間之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謝氏為舟,百姓為水也。
將原州、云州百姓分到田地之事傳到萊州去,萊州百姓必亂,借機起義,與北燕內外夾擊,謝氏倒塌之日便不遠。
另,謹防謝氏一族與姜紹聯手。
回了崔景的這封信,她猶豫再三,這才看了燕行川那厚厚一沓的信。
燕行川這一世與上一世大不相同,似乎是話多了不少,絮絮叨叨就是厚厚一沓,崔姒心無波瀾地看罷,見他也沒說什么重要的事情,沒回。
對于燕行川,她已經能做到無恨無怨,只要他不來招惹她煩她,各自安好,她也愿意和平相處。
人生路還有很長,她只想過好自己的一生,就不去再恨再怨了。
“娘子,夫人身邊的秋芳姑姑來了,說夫人有事情交代。”
正在這會兒,胭脂提著一壺茶進來稟報。
崔姒回過神來,將寫好的信件覆在桌面上,開口道:“讓她進來吧。”
沒一會兒,一襲青黛色交襟窄袖衣裙的秋芳姑姑很快就被請了進來,她向崔姒行禮:“拜見王姬,王姬萬安。”
崔姒點頭:“夫人派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說起來,謝氏兄弟一直留在羨陽也是個問題,崔氏一族不得不給謝氏一族面子,對于崔夫人‘耕種’的懲罰只能暫時擱置。
真的是便宜她了。
秋芳姑姑道:“中秋將至,崔氏族人今年卻各在一方,不能團聚,夫人心想著,今年中秋前一日便帶著族中宗婦、以及年輕一輩的郎君、女郎去往城外萬華寺為族人祈福,到時也請王姬賞臉前往。”
“祈福?”崔姒挑眉。
眼下崔氏很多子弟都在外頭,中秋為他們祈福,這個安排也算是不錯。
崔姒點頭:“你去回稟夫人,六娘到時候必然到場。”
“謝過王姬。”
聽到崔姒應下,秋芳姑姑松了一口氣,然后行禮告退離開,又去往告知其他人。
于是這一日之內,族中宗婦與年輕一輩都收到了去萬華寺祈福的告知。
當日,許老太太便將家中諸人喊了回來陪她用晚膳,也說起這事。
“這是好事,族人在外,安危難料,給他們祈福也是盡一份心意,若是有空的,便都去,六娘,九娘,你們兩人去,還有老八,你帶著九郎一起。”
“我不去。”崔長佑有些不情愿,“我修的是道,卻要去佛寺祈福,豈不是笑話,無量那個天尊。”
許老太太拿眼睛瞪他:“那你就去拜三清,讓他們保佑崔氏族人,就不用你去拜佛。”
“三清不管這個,我們講究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還說!我看你命不由你也不由天,得由我的拐杖硬不硬。”許老太太要被他氣死了,這生的是什么兒子。
“不想去也得給我去,你管是佛還是道,只要能保佑族人平安,又有什么要緊的。”
“你要是不去,也行,那就給我相看去娘子去,早日娶個娘子回來,生個孩子,讓孩子替你,我才不管你去不去。”
崔長佑:“......”
這可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