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常將軍,景之聽聞兩位常將軍是上陣父子兵,皆是將門英豪,今日有幸得見,果然儀表不凡。”
崔景自然是知曉常家的,北燕文武兩派,文臣以上官桐為首,武將以秦大將軍、程大將軍以及沈遂為首。
再往下,還有十六位將軍,這十六位將軍有六位只有名頭不掌兵了,十位各司其職,常將軍常良便是其中一位。
再往下,便是沈陌的同輩,像是常菩、岳家兄弟等等,多得數不過來。
再過幾年,沈陌這一輩人成長起來,那北燕真的是猛將如云了。
“崔先生客氣了。”常菩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也不是沒有人這樣夸過他,但崔景端著一張朗朗君子的臉一派正經地說,實在是讓人有點頂不住。
人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行事做人也不差。
若說常菩沒見到崔景之前有六分滿意,如今一下子就能到九分。
這可比沈遂那成天冷著一張臉,有時候直接都不理人,仿佛天底下就沒有他在意的人好多了。
邊上的親衛見三人都要聊起來了,便道:“三位,外頭冷,往屋里去吧,請先隨我去待客苑坐坐。”
崔景與沈陌點了點頭,轉頭讓人安排好隨行的人,便緊跟著往里面走去。
兩人剛剛走進了大門,沈陌便問那親衛:“云平,主上怎么突然來了云州城了,又叫我與崔景之回來,究竟是什么事?”
“崔景之?”崔景眉梢一抬,咳了一聲。
真的是好小子啊,竟然敢叫他崔景之,可見這私底下肯定沒少這樣叫。
沈陌反應過來,也尷尬得咳了一聲,然后解釋道:“口誤,口誤,三兄莫要與我一般計較。”
沈陌與沈遂不同,他機智靈敏,更是能屈能伸,若是再過一點,他還能不要臉。
崔景這才滿意了。
那名喚‘云平’的親衛搖頭道:“這個嘛...這個我不敢說,等你們見了主上就知道了,對了,副統領已經去見主上了,若是主上要見你們,一會兒應該來了。”
他雖然態度堅定,不愿多言,但臉上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是令人心里起疑,沈陌與崔景對視一眼,然后皺眉。
正在這會兒,云罡快步走了過來,遠遠便喊了一句:“崔先生,沈陌,你們快隨我來,主上要見你們。”
沈陌走了上去,剛想與他勾肩搭背打聽點消息,就被云罡立刻推開,然后道:“別問,我不知,有什么問題問主上去。”
“真奇怪!”沈陌有點想不明白,這還有什么事情能讓所有人手三緘其口不敢說。
“行了,我們這就去見主上去。”
崔景點點頭,要與他一起過去,常菩見此也想過去。
云罡趕緊拉了他一下:“小常將軍啊,這是人家的私事,你就別添亂了,你先去待客苑等等,云平,你帶小常將軍過去。”
云罡說罷這句,然后跟了上去,走在崔景邊上說:“崔先生啊,這生氣傷身,做人還是少生氣,平心靜氣為好,你說是不是啊?”
“而且有許多事,也不單單只看表面,有時候表面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叭叭叭地說了好一會兒,崔景停下腳步看他,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起,有些危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云罡尷尬:“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崔先生,遇事莫生氣,指不定是有別的原因呢,崔先生千萬要冷靜。”
“哦?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有什么對不住我的事情,或是說,是主上有什么對不住我的事情?”
云罡:“......”
云罡頭皮發麻,但一時間又不知該怎么解釋,最后只能道:“總之,崔先生千萬、千萬要冷靜,君子動口不動手是不是?”
崔景冷臉:“你放心,我冷靜極了,至于什么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可是小人啊!”
云罡頭大,只能默默在心里給燕行川點了一根蠟:主上,屬下幫不了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崔景冷哼一聲,抬腳往前走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做了什么,讓你這樣擔心我會動手。”
一行人繼續往前正院走去。
燕行川這會兒正坐在屋中,不時地看向窗外,心里也是越來越煩躁,最后實在是坐不住,走出了屋子,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風景。
大雪初停,抬眼看去,到處是一片白皚皚,寒風灌來,冷颼颼的,就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他覺得衣裳外都染上了冷意。
也正是這會兒,聽到有腳步聲傳來,燕行川抬眼看去,便見沈陌、崔景、云罡三人走了進來,他頓了頓,好像忽然又沒那么緊張了。
三人上前來,然后拱手行禮:“主上。”
他點了點頭:“回來了,隨我進屋里吧。”
說罷,他先轉身往里面走去,沈陌看看燕行川的背影,又看看云罡最后再看看崔景的臉色,然后快步跟上。
崔景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然后也跟了上去。
外院的明廳并沒有燒地龍,不過也生了兩盆炭火取暖,再加上有簾子遮擋寒風,走進來也溫暖了許多。
沈陌搓了搓手,便到了火盆邊上烤火,烤了幾下,又拿了一個點心啃了一口,最后還道:“給我送一盞熱茶上來。”
有人送來了熱茶和姜湯,對他道:“沈將軍,廚苑里做了姜湯,你也喝些,暖暖身子。”
沈陌喝了一口,味道不大好,還有點辣,但還是喝完了,然后再喝口熱茶散散嘴里的味道:“這點心真好吃,在榮安鎮天天就是魚,吃得都快吐了。”
燕行川抬眼:“不是說弄出了不少新的吃法嗎?”
“這都大半年了,也吃吐了,主上,咱們何時出兵?”
“急什么。”
“怎么不急,您不急,可大家都急著,早日建功立業,早日安享太平。”
這倒是,年少的將士對軍功,那可是十分渴望的,讓他們一直閑著也不好,會稍減他們的意氣。
燕行川想了想道:“等西南那邊安穩一些再說吧,免得兩面受敵,對北燕不利。”
路是要走,但也得走得穩妥一些,減少傷亡和損失,又不是再不動手就要敗了,沒必要急哄哄的就出兵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