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死后能與妻女團聚,平國公應該也是愿意的,反正他已經難逃一死,甚至死后被拋尸亂葬崗都是輕的。
被燒成灰與妻女團聚,已經是他最好的一個結局了。
也是燕行川以及北燕眾人能接受的,平國公的結局,畢竟都燒成灰了是不是。
“那就這么辦了。”燕行川神色稍稍緩和。
還是崔景的腦子好使。
希望那臭小子能生得像舅舅一樣的腦子,將來把別人玩得團團轉。
燕行川給平國公寫了一封信,讓人送進城中,交給了平國公,等到了第二日清晨,帝城的城門大開,平國公果然是投了降。
反正都是要死了,他沒辦法拒絕死后與妻女團聚的的機會,哪怕是被燒成灰。
至于生死,在他妻子離世,愛女離世的時候,他也早就不在乎了,唯一想見一見外孫,但人不回來,不想與他相見相認,他也連累他了,也只能遺憾作罷。
帝城大門大開,將士棄械投降,從此,混亂了二十年的大周,便徹底成為了過去。
山河更替,再換日月人間。
平國公父子,以及被姜紹關起來的老皇帝,都成了階下囚。
舊朝勛貴世家,也一個不落,一律請他們回自己家里呆著,然后一個個清查。
眼見北燕都打下帝城了,再看看北燕的猛將強兵,一時間心有戚戚,最后為了自保,也只能咬牙投降。
燕行川殺盡姬氏皇族以及姜氏一族之人,告慰家人在天之靈,待清算舊朝官宦世家之后,便命程大將軍、上官桐將昔日那些諸王帶來帝城。
待眾人齊聚,便立新朝為燕,分封功臣,任命官職。
為首的,為五位國公。
為北燕大業立下汗馬功勞的沈大將軍沈遂為明國公。
為北燕大業嘔心瀝血,出謀劃策的上官桐為鎮國公。
為北燕鎮守邊境,守衛山河的秦大將軍為衛國公。
為北燕鎮守北燕城,又南下平定西南諸王的程大將軍為定國公。
為北燕出謀劃策,平定天下崔景,為仁國公。
此間,上官桐功勞最大,名至實歸,沈遂雖然犯過錯,但打仗最猛,為北燕逐鹿天下立下汗馬功勞最大的是他,也是實至名歸。
秦大將軍守衛一國之門戶,抵御外敵,讓北燕沒有后顧之憂,也是功勞甚大,不能落下他。
相較沈遂與秦大將軍,程大將軍雖然稍微差了一些,但他之前守北燕,后來與上官桐一起平定西南諸王,也是功勞甚大,也算是夠得上。
最后就是崔景了,崔氏獻平州,給了北燕南下立足之地,又助北燕平定原州、襄州、云州,奪重山關、智取萊州,平定西陵,再到后來伐周一路攻打到帝城,他完全是頂替了上官桐的位置,出謀劃策,調度后方,功不可沒。
這個國公的爵位,他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坐上去的。
這一世,崔景遠比上一世付出的多,功勞也更多,成就自然就更高,只是可惜了崔易,只有在后來伐周的時候立下功勞,并沒有上一世封侯的機會,只封了一個四品將軍。
沈陌仍舊是平陽候,武屠太能打,為忠勇伯......
再接下來,任命百官,分十二衛十六軍。
十二衛先有帝王禁衛燕云衛,再有金吾衛、羽林衛、驍騎衛、威武衛、虎賁衛,一衛所分左右,總計十二衛。
按照功績分封完畢,眾文臣武將各有所得,滿心歡喜,只是奇怪的是,燕行川仍舊為北燕王,自封攝政王,卻遲遲不登位。
百官上奏再上奏,欽天監良辰吉日都選了幾個了,問了都是‘本王在想’,甚至百官連龍袍都拿出來了,只等說一句‘天涼了,請主公添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鬧煩了,有一天,他們這位主上突然將朝堂的事情交托給了上官桐崔景等人,然后帶著燕云衛離開了帝城。
等到再回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后了。
文武百官還沉寂在主上歸來的高興之中,準備在早朝之上再上奏上奏,畢竟國不可一日,這樣下去人心惶惶,真的很不好。
不曾想,他們這位主上,竟然抱著孩子就來早朝。
那孩子不過四歲,生得小小一只,白白嫩嫩的,有些像崔景,也有些像燕行川,乍一看,文武百官都將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仿佛看到了什么驚恐的事情。
小崽崽抱著父親的脖子,目光在四周掃過,又是驚奇又有些好奇,
“阿爹,咱們是來做什么,好多人人啊!”
燕行川將孩子放下,指了指上面上頭龍椅,問他:“你覺得這個椅子怎么樣?”
小崽崽認真地看了看,然后點頭:“好看。”
燕行川臉色溫柔,又問他:“喜歡嗎?”
小崽崽使勁地點頭:“好看。”
燕行川又道:“那阿爹和你比試如何?”
“什么比試?”
“你要是能走上去,坐上去,就算你贏。”
眾文武百官:“......”
小崽崽聽了一臉興奮,連連點頭,在父子二人友好地‘商議好’之后,小崽崽撒丫子就往龍椅的臺階上走去。
眾文武百官還未來得及探究主上什么時候多了個兒子,看到這場面,差點就沒嚇暈過去了。
“主上,不、不可——”
眾人話還未出口,燕行川目光掃過,又被嚇得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咽下去。
四歲多的小娃娃已經手腳麻利,并且已經開始啟蒙了。
只是他聰慧,學得再好,也沒見過龍椅這個東西,不知道是不能坐上去的,只以為是父親與自己的玩鬧。
等他坐了上去,剛想和父親說他贏了,轉頭卻見滿堂安寂,看著他的目光都瞪得老大。
正是這時候,他的父親突然咳了一聲,然后道:“還不快行禮。”
眾人烏泱泱跪了一地。
小崽崽僵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要完了。
然而,他的預感也確實沒錯,因為從今日開始,他就要過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的辛苦人生。
而此時,他那父親似乎是笑得很開心,哄他道:“阿渡,要說眾卿平身。”
燕云渡:“......”
我雖然不是好崽崽,但你真的很狗你知道嗎!
后來那些年,每每想起今日,燕云渡都有一種想弒父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