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與林清凝最終不歡而散。
林清凝有林清凝的期望,而燕行川也有燕行川的底線和堅持。
林清凝離開之后,燕行川走出了廳堂,坐在臺階上。
此時正值下午,太陽掛在天空,陽光灑落天地,九月的陽光尚且微暖,卻照不到他心中,更溫暖不了他的軀殼。
也不知過了多久,云罡便上前勸他:“主上要不要回去歇一歇,這一路也累得夠嗆的,等睡醒了,或許就有解決之法了。”
燕行川點了點頭,他確實也是累了,這一路的奔波倒是好說,就是被林清凝搞得心力交瘁。
你說答應林清凝吧,他又對不起妻子,他是真的不敢。
可不答應吧,又覺得心中有愧,對不住林家,對不起父母兄長,也對不起林清凝。
他道:“接親之事,我打算讓你帶著燕云衛走一趟,也算是給足了清凝面子,讓人不敢看不起她。”
他不去,但他的親衛燕云衛親自去接親,也算是給足了林清凝面子了。
云罡自然點頭:“那屬下當日便帶著人去。”
林清凝要嫁進燕家,嫁的是昔日的那位世子,他們自然沒有什么意見,而且又不讓他們做新郎官,只是當迎親護衛而已,小事。
燕行川嘆氣:“就是婚儀之事,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做到最好......”
這個婚儀到底是缺了一個新郎官,若是按照常理,要么是自家兄弟代替新郎官完成,要么,就是尋一個人捧著牌位完成。
后者實在是新娘臉上無光,被人議論,是燕行川不愿看到的。
前者得他親自來,他也不愿。
崔姒的性格,這一世他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不干凈的東西她寧愿不要,更不可能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臉。
更重要的是,他更怕惹她傷心。
他口口聲聲說要娶她,想和她成親,結果先穿上了喜服,迎了別人進門,行了婚儀,這算什么事?
他若是真的這么干了,在她那里,是徹底沒了機會了。
云罡也沒法子,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也正是這會兒,忽然有人來報:“稟主上,沈大將軍回來了。”
燕行川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誰回來了?”
來人答道:“沈大將軍回來了,方才已經進了城,這會兒應該往這邊來,前來拜見主上了。”
“他怎么回來了?”燕行川當即就皺眉,“他不是跟著軍師在西陵那邊嗎?”
打下西陵之后,上官桐代表北燕受了南淮的投誠,新得的七州暫且命名為西南七州,有上官桐治理安內,更有沈遂領兵震懾西南諸王,又提防逃跑的西陵王殺回來,如此才算安穩。
他這么一走,可不是好事。
云罡也皺眉,燕行川回來之前,便將崔景調回了渺州,如今沈遂又回了北燕城,那西陵那邊恐怕是不安穩。
不過云罡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拍掌大喜:“主上,其實迎親和婚儀的事情,也可以讓沈大將軍代替啊!”
“您想,沈大將軍與世子情同兄弟,既然主上不方便出面,那讓沈大將軍代替,也不算墜了林娘子的顏面是不是?”
云罡越說眼睛越亮,覺得這無解的題終于找到了完美的破題之法。
燕行川一下子就精神了,這主意...嗯...好似有些東西。
可是他又有顧慮:“他也是要成親的人了,這是不是不太妥?”
云罡卻道:“有什么不妥的,那南淮王姬都成了三次親了,便是沈大將軍替世子迎親一次,她能有什么意見,這還不是沈大將軍自己要娶妻。”
“而且沈大將軍必然也是愿意的。”
燕行川有顧慮,沈遂可沒有,而且沈遂要做的事情,可不會在乎一個女子的想法。
云罡覺得沈遂這樣遲早得栽跟頭,但他可不管了人家大將軍的事情。
燕行川一下子就被說服了:“那我就跟他說,他來了便請他進來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既然沈遂這個時候撞過來,那也別怪他了。
有了解決之法,燕行川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讓人送了水過來,洗去了一身沙塵,等他洗了澡出來,沈遂剛到趕到,被云罡請了進來。
“主上。”沈遂拱手行禮。
燕行川穿著木屐走過,問他:“你回來,軍師可同意了?”
沈遂避而不答,說起了另外的事:“我收到了林娘子的信件,聽說她要與世子成親,思來想去,便回來一趟。”
燕行川伸手擰了擰眉心,又問:“你回來,軍師可同意了?”
沈遂低頭:“軍師不同意。”
燕行川臉色一下子就沉了:“軍師不同意,那你怎么回來的?擅離職守?”
沈遂聞言跪了下來,請罪:“請主上責罰,一切罪責,我甘愿受之。”
燕行川差點沒氣出心梗:“一切罪責你受之,那萬一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這是將軍機大事當兒戲呢!
這個大將軍,真的靠得住嗎?
沈遂道:“我臨行前調遣了副將鎮守,又給軍師去了信件,讓軍師安排一切事宜,以軍師之能,鎮守定然不會有大問題的。”
“鎮守確實不是什么大問題,可若是諸王聯手打過來呢?”
“我請了南淮王相助。”
燕行川氣得失語,最后只得冷笑了一聲:“看來你與南淮王往來不少,竟然如此信任他。”
沈遂又不作聲了。
燕行川也不是不信南淮王真有臣服之心,但如今這局勢,北燕還未徹底收歸西南七州,一旦南淮王反悔,領兵叛出北燕自立,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遂留在那邊,本來也有防著南淮王的緣故,他倒好,這般信任人家。
燕行川伸手擰了擰眉心,覺得這主上做得真累:“你回來是為了清凝的親事?”
“正是。”
燕行川道:“我問過她了,她說這是她的意愿,既然是她的意愿,那我也不好攔著,你與大兄親如兄弟,既然你回來了,那初九那日,你便替大兄去接她如何?”
沈遂頓了頓,然后應下:“好。”
燕行川又道:“還有,替大兄與她完成婚儀的事情也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