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遂也有些生氣了:“那我便看看究竟誰人敢娶你。”
“那就等著看吧,沈大將軍急得將信物送還,退了這門親事,余下的,就慢走不送了。”
沈遂皺了皺眉頭,然后道:“你先仔細想想吧,若是想通了,這樁親事還是作數的。
還有,先前林娘子讓你繡一幅千里江山圖,不過是一件小事,你給她繡就是了,為何要鬧到主上面前。”
“林家對主上有恩,她又要嫁給世子,既然她如此想要這幅圖,你便繡一繡,給她一幅就是了。”
又是這句‘小事’、‘給她就是了’。
常茹的臉色當即又是一黑,抓住手邊的茶盞往他身上砸去:“滾出去。”
沈遂微微錯身,躲開了茶盞,而后臉色有些難看:“你也不莫要太過分了,不過是一幅圖而已......”
“一幅圖而已,你說的倒是輕巧,那比頭發絲還細小的絲線,繡上好幾年還不一定能成,你張口就是小事,給她就是了,感情不是你繡,你才替別人答得輕巧。”
“若是非要我繡,那就請主上下令吧,你若是再不走,我便喊人來趕人了,滾!”
沈遂大約也沒料到向來溫善的常茹突然翻臉,口口聲聲地要他滾,一時間也有些呆不下去了。
他道:“既如此,我就先告辭了,退親之事,還是等常將軍回來再說。”
“還有千里江山圖的事情,你要記下,就當是看在主上的面子上,既然林娘子喜歡,便是有難處,但也不上虧了她的。”
“告辭了。”
沈遂說罷這句話,然后便轉身離去,長袍上的黑色披風隨風起揚,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常夫人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拿林家對主上的恩義來壓我們嗎?繡了,就是給主上顏面,不繡就是對主上不敬,對林家不敬。”
“他還想遵守婚盟,讓我給他做妾呢。”常茹氣得臉色發青,思慮了片刻,然后豁然起身,“來人,給我備車。”
常夫人忙是問她:“你要去哪里?”
常茹道:“他不是覺得我除了委曲求全給他做妾就沒有人敢娶我嗎?那我就要讓他看看有沒有人敢娶我,我要去求見主上。”
常夫人這心里也是亂糟糟的,聞言咬牙點頭:“為娘與你一塊去,你父親對沈遂這混賬十分欣賞,雖說他對你向來也算愛護,但萬一他和這沈遂一樣發瘋這可怎么辦!”
“我兒好好的女郎,出身又不差,怎么能放著好好的正室嫡妻不做給人做妾呢!這是萬萬不能的。”
“既然咱們這位沈大將軍是為了北燕要娶南淮王姬毀了你與他的婚盟,那咱們也只好求主上做主,給你指一條明路了。”
常家母女二人匆匆換了一身衣裳,然后便連夜坐著馬車去了北燕王府。
燕行川白日里忙完政事,入夜了,還得聽聽這些日子林清凝的所作所為,不禁皺眉,最后伸手擰了擰眉心。
“她倒是將自己的身份擺得高,今日賞花明日喝茶,后日游湖舉辦宴席,今日要這家女眷獻舞,明日要那家女郎作畫賦詩。”
“這知道的知曉這是我燕家表親,是我表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我北燕的女王爺。”
“各位將士有些在前頭打仗,有些鎮守四方,文臣出謀劃策、坐鎮地方,治理山河,他們的家眷在北燕城竟然受到這樣的對待,真的是......”
燕行川真的不知該說些什么好,林清凝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攪合得他一家不得安寧,也攪合得整個北燕都不得安寧。
關鍵是他還欠了林清凝的,她遭遇的過往不堪,才有了這樣的性子。
燕行川不知該如何管教她。
“若是阿姒在就好了......”
說到這里,他搖頭笑笑:“便是在,大約也不會管的吧。”
夫妻一體,本該同舟共濟,互相扶持的,可正如她所說的,她上一世確實與他同舟共濟過了,他欠了林家,要給林家還恩,多少她都會陪他一起。
可報恩卻是要將她一腳踹下了這條同舟共濟的船,將位置讓給別人,讓她淹死在了水里,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之間便沒有同舟共濟了。
她不上他這條船。
他累也好,苦也罷,左右為難也好,她都不會再管,畢竟這本來是他自己的責任,是他自己受的。
“對了,我之前不是說了,安排人來教導林娘子,為何沒有成效?”
王府的管家回道:“林娘子...林娘子實在是沒有人敢教導,她受了一些委屈,便去尋人哭一哭,說她被人欺負了,那教導她的人是有罪說不清啊!”
“她尋那些人哭訴?”
“鎮北侯府舊部。”
燕行川:“......”也難怪了,這誰人敢教。
“主上。”有親衛敲門進來,行了個禮道,“稟主上,常夫人與常娘子求見。”
“常夫人與常娘子?”燕行川看了看這天色,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點頭,“這么晚過來,想必有急事,讓她們在待客苑等一會兒,本王一會便到。”
燕行川將林清凝的事情拋在腦后,換了一身整齊的衣裳去見常家母女。
他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在候著了,見燕行川走來,便趕緊低頭行禮:“拜見主上。”
“無需多禮,天都黑了,你們在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么急事嗎?”
常夫人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求主上救救我家阿茹!”
燕行川被她突然下跪驚了一下,也忙是道:“常夫人,有什么事情直說就是了,只要是正當的,若是常家需要相助,本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快些起來,常娘子,扶你母親起來先。”
常茹趕緊伸手將母親扶起來。
常夫人也順從地被女兒扶起來,然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對燕行川道:“主上,我兒命苦啊!”
“沈大將軍為了北燕,要娶南淮王姬,毀了與我兒的婚盟也就罷了,可今日他來我家說什么,說讓我兒莫要計較什么妻妾之分,就委屈一些,給他做一個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