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美夢,總是短暫的。
他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給吵醒了。
“王爺!王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陳猛那張寫滿了震驚和狂喜的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吵什么吵?”楚風揉著惺忪的睡眼,沒好氣地坐起身,“天塌下來了?還是鴨子飛走了?”
【讓不讓人睡覺了?我剛夢到那只云林鵝的皮,烤得金黃酥脆,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王爺!比天塌下來還不可思議!”陳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蒼云劍派的圣女……被救出來了!”
“哦,救出來了啊。”楚風打了個哈欠,反應平平,“那挺好,省得他們再來煩我。”
【效率挺高嘛,看來這蒼云劍派也不是吃干飯的。】
陳猛看著楚風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淡定模樣,心中的敬仰之情,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看!這就是王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
他深吸一口氣,用更加崇敬的語氣,匯報道:“王爺,您……您真是神了!”
“根據蒼云劍派傳回來的消息,就在今天凌晨,一隊神秘的黑衣高手,神兵天降,突襲了天魔宗的老巢‘萬蝠窟’!”
楚風聽到“萬蝠窟”三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喲,沒叫萬魔窟,叫萬蝠窟,有點創意,但不多。】
陳猛的聲音還在繼續,充滿了夢幻般的色彩:“那群高手,對萬蝠窟內的機關陷阱了如指掌,如入無人之境!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從一道瀑布后面的秘密洞口潛入!”
“噗——”
楚風剛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直接一口噴了出來。
【不是吧?還真有瀑布?這么老土的設定,居然是真的?】
陳猛沒有注意到楚風的失態,依舊沉浸在震撼之中:“他們進去之后,直搗黃龍,將天魔宗的護法、長老,殺得人仰馬翻!最后,更是在……在一處陰暗潮濕的水牢里,成功救出了柳圣女!”
“咳咳咳!”楚風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驚天動地。
瀑布!
水牢!
這……這他媽的,怎么跟我昨天下午瞎琢磨的劇本,一模一樣?!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烏云,瞬間籠罩了楚風的心頭。
他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陳猛,聲音都有些發顫:“那……那群黑衣人,是什么來頭?”
陳猛的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他挺起胸膛,自豪地說道:“據柳圣女說,她曾問過為首那人的身份,那人只留下了一句話——”
“‘奉鎮南王令,斬妖除魔!’”
轟隆!
楚風感覺自己的天靈蓋,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給掀飛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還端著茶杯,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尊風化的雕像。
【奉……奉我令?】
【我他媽什么時候下過這種命令?!】
【我昨天下午明明在睡覺!我唯一的命令,就是讓廚房晚上給我燉鴨子!】
【楚!云!曦!】
楚風在心中,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又是她!
肯定是她!
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能偷聽他心聲的親姐姐,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把他腦子里的吐槽,變成現實!
她居然動用了影衛!就為了他腦子里一個不著邊際的武俠小說劇情!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影衛啊!那是皇權的利刃,是用來監察百官,刺探軍情,執行最機密任務的王牌!
現在,居然被她拿來,幫他“實現”腦子里的吐槽?
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不,這是用東風快遞送外賣啊!
楚風的內心,已經徹底麻了。他感覺自己不是什么鎮南王,而是楚云曦手中的一個提線木偶,還是那種自帶劇本,全自動表演的類型。
他這邊腦子里剛吐槽完,她那邊就直接派人給演出來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在楚風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個更大的“驚喜”,找上了門。
“王爺!蒼云劍派掌門,率領門中長老,以及剛剛獲救的柳圣女,在府衙外求見!說要當面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一名親兵跑進來稟報。
“不見!”楚風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開什么玩笑?
見他們?怎么見?跟他們說“不好意思,救你們圣女這事兒,其實是我下午做白日夢的時候順手辦的”?
那他“神算王爺”的人設,不得當場崩塌?
“王爺,這……恐怕不妥啊。”陳猛在一旁小聲勸道,“蒼云劍派在江南武林地位尊崇,如今您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若是拒而不見,傳出去,有損您的威名啊。”
【威名?我巴不得現在就身敗名裂,然后被我姐一腳踹回京城去!】
楚風在心里瘋狂吶喊,但看著陳猛那“您就別裝了,我們都懂”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最終,他還是被硬推著,來到了府衙的正堂。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以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為首,十幾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著長劍的蒼云劍派弟子,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蒼云劍派第三十六代掌門玄青子,率門下弟子,叩謝鎮南王殿下救命之恩!”
“王爺活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那場面,那氣勢,搞得楚風手足無措,差點想跟著他們一起跪下。
“都……都起來吧,不必多禮。”楚風干巴巴地說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群中,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長裙的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頭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她的神情,因為剛剛脫險,還帶著一絲蒼白和柔弱,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姿。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一汪秋水,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帶著無盡的感激、好奇與崇拜,凝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