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上冷笑一聲,“你是說,蘇家那個丟了十一年,連規矩禮儀都不懂的女兒?”
蘇揚德的手指微微蜷縮,卻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他深知,此時的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皇上站起身,龍袍的衣角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他踱步到蕭凌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聽話的弟弟:“你可知道,朕只需一道圣旨,就能讓你和蘇清瀾的婚約作廢?”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皇兄,別得寸進尺了?!笔捔柘龅穆曇衾涞孟袷呛D月的冰,“我娘親可是父皇的心尖寵,好歹也是你的前輩。”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父皇已經過世多年,你母妃可是沒陪葬就活下來了,已是朕開恩。”他轉向蘇揚德,“至于蘇愛卿,朕看得上你家的女兒是你們的福分。你以為朕拿你沒辦法嗎?朕隨意給你安上一個妄議朝政的罪名,就可以將你流放邊疆。若你乖乖地將你女兒交出來,朕還可以放你一馬。”
蘇揚德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寧可被貶到天涯邊陲,不肯讓千辛萬苦尋回的女兒為我們父子贖過?!?/p>
“你!”皇上臉色驟變,眼中怒火噴薄而出,“蘇揚德,你以為流放只是你和你兒子的事?你的夫人、其他孩子,還有你那剛找回的女兒,都要跟著受罪!”
蘇揚德不卑不亢地叩首:“皇上,微臣的女兒從小在鄉野長大,連起碼的規矩都不懂。讓她入宮,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朕肯定會護她周全?!被噬系恼Z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皇上,您是能護著她,可若是她沖撞了太后娘娘或皇后娘娘呢?”蘇揚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子,在后宮這個是非之地,怕是活不過三個月?!?/p>
皇上眼神一滯。他心知肚明,若蘇清瀾真得罪了太后或皇后,他也護不住??赡墙^世容顏,他實在不愿放手。錯過這樣的美人,怕是要后悔終生。
“朕是一國之君,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還有何顏面坐這龍椅?”
蕭凌霄冷笑:“皇兄,后宮里被娘娘們整死的女人還不夠多嗎?你倒是裝作看不見她們的死活?”
“放肆!”皇上怒喝,“她們是罪有應得!”
“她們不是罪有應得,只是皇兄厭了,膩了?!笔捔柘鲅壑袔еI諷,“皇兄何必為自己的朝三暮四找借口?”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皇上臉色鐵青,轉向蘇揚德:“你真要帶著全家去流放,壓根不愿意讓女兒踏入這是非之地?”
“這些年我早已對不起她,不能再違背她的意愿?!碧K揚德的聲音堅定而沉穩。
“好!很好!”皇上一拍龍案,茶盞震得叮當作響,“那就給我統統滾去邊疆受苦!包括靜王,全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蕭凌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故作悲憤:“皇兄,你當真要如此絕情?”
“朕早就給過你機會了?!被噬侠淅涞馈?/p>
“好,希望你不會為今日的決定后悔?!?/p>
皇上冷笑:“后悔的遲早是你們!來人!”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把他們押回各自府邸,就讓戶部尚書帶人把他們家抄個底朝天,全家流放西陲邊境!”
蕭凌霄暗自歡喜。西陲邊境離玉州城不遠,區區七八日路程。至于那些押送的官兵,他還不放在眼里。只是不知道,皇兄知道自己正中他下懷時,會是什么表情。
晨光微熹,京城街道上已經開始熙熙攘攘。錢大夫昂首闊步走在前往太傅府的路上,每一步都透著志在必得的氣勢。他的目光掃過街邊行人,那些躲閃的眼神讓他心中更添幾分得意。
“蘇揚德,你也有今天。”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這些年來,這個老頑固仗著清正廉明的名聲,讓他在朝堂上吃盡苦頭。今日抄家,他定要讓蘇家人嘗盡絕望的滋味。
太傅府內,蘇清瀾站在院中的梅樹下,看著晨露順著枝頭滑落。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早在幾日前,她就已經將府中值錢的物件全都收進了空間。那些精美的瓷器玉器,超市里那些便宜貨已經占滿了我們家的裝飾空間。
“小姐,”夏竹快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錢大夫帶著人馬已經到了府門口。”
蘇清瀾微微頷首,“去告訴廚房,準備些熱茶。這么冷的天,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夏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轉身匆匆離去。
庫房里,幾個丫鬟正在清點物資。蘇清瀾走進去,看著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紅薯和大棚蔬菜,滿意地點點頭。珍貴的藥材、臘肉香腸早就被她收進空間,就等著看某些人的好戲了。
府門轟然大開,錢大夫帶著一隊官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環視四周,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太傅府的富貴,他可是覬覦已久。
“蘇揚德!”錢大夫走到正堂前,揚聲喝道,“本官奉旨查抄你府上財物,希望你能配合行事。”
蘇揚德端坐在芙蓉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倒是蘇清瀾款步上前,福了一禮,“錢大夫辛苦了。我家的錢包早就癟得能聽見風吹草動了,您盡管搜,保證不會讓您失望?!?/p>
說著,她摘下頭上的銀簪,遞到錢大夫面前,“這支簪子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大人要是不嫌棄...”
錢大夫一時語塞,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少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搜!給我仔細搜!”他回過神來,厲聲下令,“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翻箱倒柜,掀地板,敲墻壁。蘇清瀾站在廊下,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時不時還好心提醒:“那邊的暗室別忘了看,里面原本放了不少好東西呢。”
一個時辰后,錢大夫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整個太傅府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個粗制濫造的花瓶和三箱紅薯,竟真的一無所獲。
“蘇揚德!”錢大夫咬牙切齒地走到蘇揚德面前,“你最好老實交代,值錢的東西都藏在哪里?”
蘇揚德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錢大夫,你一路跟著我從皇宮回來,我何時有機會藏東西?再說了,我蘇家早就變賣家產給清瀾治病,如今確實是一貧如洗?!?/p>
“這不可能!”錢大夫暴跳如雷,“堂堂太傅府,怎么可能窮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