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行!
這些話,打死她也說不出口!
看著雪帝那副羞窘得快要原地蒸發、卻又說不出話的模樣,王冬兒眼中的促狹笑意更濃了。
但同時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微妙的酸澀與釋然交織的情緒。
“冬兒!”
陸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得寸進尺的王冬兒稍稍拉回來一點,語氣帶著一絲縱容的責備:“你真是……越來越‘瑟’了。哪有你這樣問的?”
王冬兒被陸景拉開,臉上那促狹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故作委屈的、帶著嗔怪的控訴神色。
她嘟了嘟嘴,白了陸景一眼,語氣幽怨地說道:
“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大色胚!哼!明明以前的我,是那么單純,那么天真,那么不諳世事!結果呢?自從……自從在海神島跟你確認關系之后,我距離當年那個純潔無瑕的王冬兒,就越來越遠了!這都是你的‘功勞’!”
她越說越委屈,仿佛自己真的從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被陸景帶壞成了老司機。
陸景被她說得一陣尷尬,摸了摸鼻子,干咳兩聲,竟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某種程度上,王冬兒說的,似乎……也沒錯。
在海神島確認關系后,兩人感情迅速升溫,私下里的交流和學習……確實不少。
王冬兒本就在這方面頗有天賦,一點就通,舉一反三,現在青出于藍了,好像……也不能全怪他!
千仞雪在一旁聽著王冬兒聲淚俱下的控訴和陸景尷尬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絕美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顯然也想起了某些不純潔的聯想。
她端起茶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眼中滿是笑意。
而小舞,在聽了王冬兒這番話,又結合剛才看到的雪帝和陸景牽手、雪帝臉紅,以及王冬兒那番虎狼之問后,腦子里那根名為八卦和恍然大悟的弦,終于叮地一聲,接上了!
她猛地睜大了那雙粉色的大眼睛,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陸景和雪帝,隨后又指向王冬兒。
臉上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我早就該猜到的懊惱。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完整的話:
“你……你們……雪姐和陸景……昨晚……難道……天啊!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雪姐從來不會睡懶覺的!今天居然睡到中午!原來你們……”
她終于明白了!
難怪雪帝今天會破天荒地睡懶覺,還和陸景手牽手出來,臉蛋紅撲撲的!
原來昨天晚上,他們兩個……在做那種“羞羞”的事情!
而且看王冬兒這反應,她不僅知道,還……同意了!
陸景看著小舞那副大驚小怪、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的模樣,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你什么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喝你的茶。”
“誰小孩子了!”
小舞一聽,立刻不服氣地挺了挺胸。
雖然規模不大,但氣勢很足,反駁道:“論年紀,我當你祖宗都夠了!十萬年!懂不懂!”
陸景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那要不,我們現在就改口,都叫你一聲老祖宗?每天晨昏定省,好吃好喝供奉著您?”
“呃……”
小舞被噎了一下,想到那副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擺手,訕訕地笑道:“那倒……倒也不必。嘿嘿,你們聊,你們聊,我喝茶,我喝茶……”說著,她趕緊端起自己的茶杯,假裝專心品茶,只是眼珠子還在滴溜溜地轉。
但顯然,她的八卦之魂并未熄滅。
她眼珠轉了轉,看了看面帶微笑、眼神促狹的王冬兒,又看了看雖然害羞但默認的雪帝。
最后,目光落在了身邊氣質高貴、容顏絕美、此刻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千仞雪身上。
一個大膽的、在她看來順理成章的念頭,如同春天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瘋長起來。
她悄悄往千仞雪身邊湊了湊,用自以為很小聲、但在場幾人都能清晰聽到的音量,對著千仞雪的耳朵,小聲嘀咕道:
“雪兒姐,你看……雪姐和冬兒姐,現在都算是……嗯,成為陸景的妻子了吧?那……我們兩個呢?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像她們那樣啊?”
“噗——!”
“咳咳咳!”
“什么?!”
小舞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瞬間,石桌旁的四個人,全都僵住了!
陸景剛喝進嘴里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王冬兒臉上的促狹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雪帝也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錯愕,看看小舞,又看看瞬間臉色爆紅、手足無措的千仞雪。
而千仞雪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
絕美的臉蛋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
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猛地轉頭,瞪著身邊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小兔子,又羞又急,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
這個小舞!
她在胡說什么啊!
什么叫我們兩個?
什么叫像她們那樣?
她、她怎么會突然說這個?
自己……自己什么時候……
然而,小舞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一句話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千仞雪那副羞憤欲死的模樣,還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繼續小聲嘀咕,試圖說服她:
“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咱們幾個,朝夕相處,同生共死,感情多好啊!難道……雪兒姐你,還喜歡別的男人嗎?我覺得陸景就挺好的呀,雖然有時候是挺氣人的,但總體來說,還是很靠譜的嘛……”
“小舞!你……你別胡說!”千仞雪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急又羞地打斷她,聲音都帶著顫抖。
她不敢看對面陸景和王冬兒、以及雪帝那震驚、探究和復雜的目光。
只能死死地低著頭,盯著面前的茶杯,仿佛那上面能開出花來。
長長的金色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暴露了她內心此刻翻天覆地、完全無法平靜的波瀾。
喜歡別的男人?
她……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刻意不去想。
可小舞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到近乎莽撞的話語,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內心深處某個被她小心翼翼上了鎖、甚至刻意忽略的角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羞澀、茫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隱秘的悸動,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院落中,午后的陽光依舊明媚溫暖,但石桌旁的氣氛,卻因為小舞的一句話,徹底變得詭異、微妙,且暗流洶涌起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幾人那或急促、或屏息、或茫然的心跳聲,在無聲地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