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李虎的哀嚎卡在喉嚨里，他眼睜睜地看著林夜的手，那只剛剛廢掉了他一條腿的手，如死神的鐮刀般，緩緩按向了昏迷不醒的張龍。
林夜的眼神古井無波，沒有半分情感。他不是在殺人，也不是在報復，他只是在進行一場關乎自己未來命運的、嚴謹的科學實驗。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張龍的皮膚。
【叮！】
冰冷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檢測到特殊生命體：人類（重傷昏迷）。目標處于存活狀態，無法進行分解。】
【提示：分解目標必須為‘死亡狀態’或‘無主能量體’。】
果然如此。
林夜心中了然，規則清晰而嚴苛，一如物理定律。
他抬起頭，目光轉向地上因恐懼而大小便失禁的李虎。
李虎接觸到他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么，瘋狂地向后挪動，用那條完好的腿蹬著地面，語無倫次地求饒：“不……不要！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我發誓我什么都不會說出去！”
林夜沒有理會他，而是重新蹲下身，看著昏迷的張龍。
放虎歸山，后患無窮。這是他從貧民窟的生存法則里學到的第一課。王昊既然派人來廢他，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他若心軟，明天躺在這里的，就是他自己。
他伸出左手，輕輕搭在張龍的脖頸上。
入手處，能清晰地感受到頸動脈的搏動，溫熱而有力。
下一秒，林夜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沉悶的脆響，張龍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身體猛地一抽，隨即徹底沒了聲息。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隨之黯淡下去。
溫熱的脈搏，消失了。
做完這一切，林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蟲子。
他再次將右手按了上去。
“分解。”
【叮！檢測到可分解目標：人類尸體（死亡時間13秒）。分解開始……】
嗡——
灰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將張龍的尸體包裹。這一次，光芒比分解變異鼠時要濃郁得多。尸體迅速化作漫天光點，如螢火蟲般飛舞，最終爭先恐后地涌入林夜的掌心，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幾件衣物和一灘血跡。
尸體，憑空蒸發了！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吸收淬血石時更加復雜的信息洪流，沖入了他的腦海！
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無數的畫面、肌肉記憶、戰斗本能！那是屬于張龍的，苦練了數年的拳法感悟！
【分解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基礎拳法》（大圓滿）！】
【恭喜宿主，獲得屬性點：力量+0.3，體質+0.2！】
轟！
林夜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下意識地擺出了一個拳架，雙臂肌肉虬結，腰馬合一，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標準，仿佛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宗師！
無數次的揮拳、發力、格擋的經驗，在一瞬間融會貫通，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明白了。
分解妖獸，掠奪的是天賦與純粹的身體能量。
而分解人類，掠奪的，是他們后天習得的智慧結晶——技能！
“怪物……魔鬼……你是魔鬼！！！”
李虎徹底崩潰了。他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化為飛灰。這種超乎常理、顛覆世界觀的景象，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林夜緩緩轉身，走向他。
“別過來！別過來！”李虎涕淚橫流，狀若瘋癲，手中的匕首胡亂揮舞。
林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幻影般欺近，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精準無比地敲在了李虎持刀的手腕上。
“鐺啷！”
匕首落地。
不等李虎反應，林夜的拳頭已經印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沒有用全力，只是輕輕一擊。
李虎的慘叫戛然而止，雙眼翻白，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夜沒有立刻分解他，而是將張龍留下的衣物卷起，仔細地擦拭了地上的血跡和自己踩出的腳印。然后，他才將手按在了李虎的身上。
先殺后分，毀尸滅跡。
整個流程，他已經駕輕就熟。
【分解成功！獲得屬性點：力量+0.2，敏捷+0.1。】
李虎的實力比張龍弱，提供的屬性也少了一些，并且沒有帶來任何技能。顯然，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回收”。
處理完一切，小屋內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林夜打開面板。
【宿主：林夜】
【境界：未入階（氣血值：41/100）】
【力量：7.7】
【敏捷：6.9】
【體質：7.7】
【精神：6.1】
【天賦：萬物分解（F級）（？？？可升級）】
【技能：《基礎拳法》（大圓滿）】
看著煥然一新的面板，林夜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波瀾。
實力暴漲，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貧窮。
高考在即，武道修行，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金錢購買資源。單靠在貧民窟里撿漏，效率太低。他需要一個穩定且快速的來錢渠道。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想起了回春堂里那個眼神渾濁的老者，以及那滿屋子在他看來遍地都是BUG的“廢品”。
或許，那里才是他真正的金礦。
……
片刻之后，林夜再次出現在回春堂門口。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身上的污垢早已清洗干凈，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老者依舊在打盹，似乎連姿勢都沒換過。
“又回來了？”他掀了掀眼皮，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老先生，我想買點東西。”林夜開門見山。
“錢帶夠了？”
“不夠，”林夜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我想買的，或許您也正好想賣。”
他一邊說著，一邊催動天賦，目光如X光般掃過藥鋪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他的視線鎖定在柜臺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木盒里。
【一枚煉制失敗的‘開脈丹’】
//描述：此丹在凝丹最后一步，因降溫過快，導致藥力內斂凝結成核，已成廢丹，價值等同于石子。
金色的BUG方框，準時出現。
【BUG：其核心藥力并未消散，只是陷入休眠。只需以‘火絨草’燃燒產生的恒定溫度（約100度）重新溫養一刻鐘，即可重新激活藥力，恢復其95%的功效。】
開脈丹！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可是武徒突破到一階武者時，輔助開辟經脈的珍貴丹藥！市面上一枚成品，至少要十萬聯盟幣，而且有價無市！
而修復它的材料，“火絨草”，是最常見最低劣的引火材料，一大捆才賣幾個銅板！
他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那個木盒：“老先生，我對那顆黑乎乎的石頭挺感興趣，不知可否割愛？”
老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柜臺下拿出那個木盒，打開。一顆通體漆黑、毫無光澤的丹丸正靜靜地躺在里面。
“這個？”老者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小子，你眼神倒尖。這可不是石頭，是老夫年輕時煉廢的一爐開脈丹里，剩下唯一的一顆。早就成了死丹，除了硬一點，一無是處。”
“我就喜歡這種又黑又硬的東西，拿著盤著玩。”林夜一臉誠懇地胡說八道。
老者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半晌，最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要就拿去。看你順眼，給個一百塊，就當是給老夫的茶錢。”
一顆價值十萬的準神丹，一百塊。
林夜強忍著心中的狂喜，爽快地付了錢，將那顆廢丹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順便又要了一捆火絨草。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藥鋪那扇破舊的木門，再次被推開了。
“吱呀——”
門外的光線照了進來，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入。
為首的是一名穿著白色武道服的少女，身段高挑，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月，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急。
看到她的瞬間，林夜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沐雪！
而在她身后，跟著一位身穿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開合間精光四射，顯然是一位實力高強的武者。
蘇沐雪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林夜下意識地側過身，想避開她的視線。
然而，蘇沐雪的目標似乎就是這家藥鋪，她徑直走到柜臺前，急切地對打盹的老者問道：“老先生，請問您這里，有沒有年份超過五十年的‘龍血藤’？”
柜臺后的老者終于坐直了身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五十年份的龍血藤？小姑娘，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老婆子我這小店……”
他的話還沒說完，跟在蘇沐she身后的唐裝老者上前一步，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了柜臺上。
“只要有，價錢不是問題。”唐裝老者聲音沉穩有力。
就在這時，唐裝老者的目光不經意間一瞥，忽然落在了正準備從旁邊溜走的林夜身上。
不，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林夜剛剛揣進兜里，卻因為動作太快而露出了一角的——那顆漆黑的廢丹上。
唐裝老者的臉色，在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