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卻重如萬鈞山岳,狠狠地砸在劍無塵和紫瞳的心頭。
紫瞳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荒謬的表情。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男人的瘋狂,但此刻才發現,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劍無塵,則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的劍心在悲鳴,在戰栗,在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所想、所言、所要做的,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常理的“大逆不道”之事!
林夜沒有理會他們的震撼。
他走到那片扭曲的空間裂縫緩緩閉合的地方,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如同從水中撈物,將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內蘊星辰的晶石碎片抽了出來。
【神域碎片·星辰(五階)】
“逃命的手段倒是不錯。”林夜把玩著手中的碎片,臉上露出一絲譏諷,“可惜,對我來說,這截斷尾,就是最好的路標。”
他沒有立刻吞噬,而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劍無塵。
“你的劍,不錯。”林夜的目光,落在了劍無塵手中的長劍上,“劍骨通透,劍心純粹,只可惜……你的‘道’,太小了。”
劍無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你的道,是斬盡不平,是守護心中正義。”林夜的聲音平淡,卻像一柄重錘,敲碎了劍無塵最后的驕傲,“但你有沒有想過,當不平是這片天,當不義是這世界本身時,你那點微不足道的劍光,又能斬向何方?”
林夜伸出手,將那枚【神域碎片】懸于劍無塵的劍尖之上。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
【萬物分解·規則重塑!】
灰色的分解之力,與那枚碎片中的五階星辰之力,被林夜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順著劍尖,瞬間流遍了劍無塵的整柄長劍!
“咯吱……咯吱……”
他手中的神兵發出不堪重負又無比興奮的哀鳴,劍身之上,那些因神域威壓而產生的裂痕不僅瞬間修復,更是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星軌般的神秘紋路!
一股遠超從前的、蘊含著一絲“神域”特性的恐怖鋒芒,從劍身上沖天而起!
劍無塵只覺得握住的不再是一柄劍,而是一片……星空!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劍,又看了看林夜,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林夜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可以給你執掌星辰的力量。”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抗拒的魔力,“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劍無塵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的劍,任由那柄脫胎換骨的神兵,帶著星光,懸浮于身前。
“噗通。”
他單膝跪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劍閣,劍無塵,愿為……您之利刃,執此星光,斬盡神魔!”
“很好。”
林夜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他走向了另一邊,那個從始至終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他的紫瞳。
“至于你……”林夜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混雜著絕望與嘲弄的臉,“你想要什么?力量?還是活命?”
紫瞳慘然一笑:“你會那么好心?”
“當然不。”林夜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一條聰明的狗,比一百個愚蠢的敵人更有價值。”
他伸出手,輕輕點在了紫瞳的眉心。
【萬物分解·信息讀取!】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分解之力,瞬間侵入她的識海,但沒有破壞,只是如同最高明的讀者,飛速翻閱著她的記憶——被“星尊”當成棄子,被組織無情背叛的畫面,一幕幕閃過。
紫瞳渾身劇震,她最大的秘密與痛苦,就這么赤裸裸地展現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看到了嗎?”林夜收回了手,“你的主人,視你為草芥。你的組織,拿你當燃料。”
他的聲音,如同一把尖刀,刺入紫瞳最深的傷口。
“而我,可以給你復仇的機會。”
“跟著我,你會親眼看到,‘擺渡人’是如何覆滅的。你會親手,將那個拋棄你的‘星尊’,拉下神座。”
紫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看著林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里沒有憐憫,只有赤裸裸的交易與利用。
但,這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遵命,我的主人。”
林夜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頭,仿佛在對這片天地,對所有看不見的“觀眾”,做出宣告。
“長老會,龍淵,擺渡人……舊時代的殘黨,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從今天起,一個新的名字,將凌駕于所有規則之上。”
他張開雙臂,身后的暗金魔神隨之咆哮!
“我,即是萬物的終點。”
“吾等,名為——歸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揮手!
“阿修羅!”
“吼!”
暗金魔神一步踏出,三十米高的身軀,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它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于右拳之上!
劍無塵和紫瞳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不知道,這位新主人,“歸墟”的開創者,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夜的目光,落在了這片破碎戰場的天穹之上!
那里,是通往第五層的規則壁障!
“按照塔的規矩,我們需要找到這一層的‘塔心信物’,才能開啟通往第五層的門。”紫瞳下意識地開口,這是她身為“擺渡人”多年來的常識。
“規矩?”
林夜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那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東西。”
“把天……給我捅個窟窿出來!”
“轟——!!!!!”
暗金魔神那覆蓋著星辰紋路的鐵拳,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暗金色流星,狠狠地轟在了第四層的天穹之上!
“咔嚓——!!!”
一聲仿佛世界在哀鳴的巨響!
整個第四層空間的天空,竟真的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出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窟窿!
窟窿的另一端,是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散發著詭異精神波動的……紫色迷霧!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兇獸都要強大百倍的、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君王級意志,從那窟窿中轟然壓下!
【警告!您已強行打通‘第四層·破碎戰場’與‘第五層·迷霧幻境’的壁壘!】
【您已驚動第五層守護者——幻夢獸王(五階初階)!】
“獸王?”林夜抬起頭,感受著那股君王級的意志,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了一絲極度感興趣的神色,“還是五階的……”
他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林夜】
【境界:四階·規則境(初階)】
【道軀強度:138.2】
【精神力:35.1】
【規則掌控度:42.1%/ 100.0%】
“規則掌控度還差57.9%,精神力也消耗巨大。”
他收起面板,目光灼灼地看著天上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窟窿,像一個饑腸轆轆的獵人,看到了一頭最肥美的獵物。
他轉過身,對著已經徹底拜服的劍無塵與紫瞳,下達了“歸墟”成立后的第一道命令。
他的聲音,平淡,卻讓兩人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沸騰了起來。
“走。”
“歸墟的第一戰,就是狩獵一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