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要還是繼續過，你何苦讓我知道，讓我干生氣？”
張慧蘭抽泣，“我本來就是個無用的，除了和你訴訴苦，我還能找誰？你說我繼續回去和他過，我也沒有辦法，他，他有我的把柄。”
這還是張慧君第一次聽說。
“你倒是說說，你能有什么把柄？”
從小，自己這個二妹就是個安分守己的，本本分分的，她想不出來有什么把柄能讓程壞種抓住，挨打挨罵都不離開？
張慧蘭終于鼓足勇氣，“狗蛋不是他的孩子。”
“啊？”張慧君大吃一驚，真是慫人干大事，“那狗蛋是誰的孩子？你怎么敢的？”
張慧蘭捂臉，“他和妞妞是一個爹……”
張慧君更疑惑了，“許志堅二十多年前就犧牲了，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這也太離譜了。
“他沒死。”
張慧君都要納悶死了，“越說越離譜，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孩子沒娘，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
張慧蘭和許志堅雖然是包辦婚姻，結婚之前并沒有見過面，但婚后兩人感情很好，從來沒吵過架拌過嘴。
典型的先婚后愛。
那時候，許志堅在部隊當兵，回家的次數有限，有了妞妞之后，就再也沒回來了。
后來他去參加了抗美援朝戰爭。
妞妞剛生了不久，部隊就傳來了噩耗，許志堅犧牲了。一夜之間，妞妞沒了爸爸，張慧蘭沒了丈夫。
手里只有一張烈士證，撫恤金全是公公婆婆拿著，張慧蘭也不敢有怨言。
俗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張慧蘭老實，娘家又不給力，公公婆婆都另眼看她。
妯娌是個刻薄的，小叔子沒有了，只剩下個賠錢貨，為了霸占憮恤金和家產，伙同公公婆婆處處針對她，明里暗里沒少給她使絆子。
有一天晚上，張慧蘭腦袋昏昏沉沉的，就準備摟著妞妞睡覺了。
婆婆第一次好心，把妞妞抱走了，怕萬一張慧蘭感冒，再把感冒傳給了妞妞。
張慧蘭沒有多想，也許是她兒子沒有了，知道疼孫女了。
也是，不待見她就罷了，妞妞總歸是許家的人。
可第二天早晨一醒，境遇天差地別，她被妯娌和公公婆婆捉奸在床，身邊躺著一個男人，床上凌亂不堪。
該死的，她身上只穿著內衣內褲。
公公婆婆大罵她不要臉，妯娌罵她賤貨，剛死了男人就忍不住了。
任她怎么辯解也沒用，幾個人一口咬定她偷男人。
而她完全是懵逼的狀態。
那個男人卻一口咬定是她半夜里開門，把他放進來的，而這個人她根本不認識。
張慧蘭百口莫辯。
公公婆婆不依不饒，張慧蘭只得下跪道歉，她錯了，看在孩子和志堅的份上，別嚷嚷了。
公公婆婆現在才露出真面目來，不嚷嚷可以，張慧蘭得抱著妞妞離開許家。
許志堅已經不在了，離開也可以，但妞妞是許志堅唯一的孩子，憮恤金要給她。
張慧蘭怎么想的呢？人家使了圈套，就為了逼她走，怎么可能給她錢？
最后，她抱著妞妞，身無分文走的。
而出現在她床上的那個人，正是程槐重。
張慧蘭被程槐重拿捏住了，不得已嫁給了他。
婚后她才知道，程槐重根本不能人道，不能人道也就罷了，他還為了滿足自己，很變態。
一晃幾年過去了，妞妞丟了，張慧蘭跟著程槐重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有一天張慧蘭在自家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特別像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雖然知道不會是他，但她還是跟了上去。
太像了，高矮個頭，連走路的姿勢都像。
跟出去了有一段距離，到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地，那個人突然轉過頭來，張慧蘭差一點暈倒。
是許志堅沒錯。
“你，你不是死了嗎？”
許志堅也感慨萬千。
戰場上很殘酷，一波一波的沖鋒，犧牲和受傷的戰士很多。
許志堅也受傷了，傷的很重，以至于讓衛生隊的醫生誤判為已經犧牲了。
部隊也認定他為烈士，通知了家屬。
在我方收回烈士遺體的時候，許志堅被人發現他還有呼吸，幸運的被人救了，做了三次大手術，在后方醫院休養了一年，才漸漸地恢復了語言和行走能力，回到了部隊。
許志堅從父母那里得知，張慧蘭在得知他犧牲之后不久，就帶著孩子改嫁了，那種情況，他不能怪她。
一年之后，他就在別人的介紹下，娶了妻，又有了孩子。
從現場上下來，許志堅還沒回過一次家，這次他是回來看望父母的。
當然，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雖然他幾乎沒管過孩子，可午夜夢醒時分，還是會想起來，那個流著他血液的孩子。
初為人父是不一樣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是其他孩子能比的。
回來才知道，他的孩子，那個叫妞妞的孩子莫名其妙沒有了。
是生是死，不知道。
……
張慧蘭再也忍不住，抱著許志堅嗚嗚地哭。
“你沒死為什么不寫信？”
“我那時候還在養傷，傷好了，你也改嫁了。”
“是我愿意改嫁的嗎？是你媽和你嫂子逼著我改嫁的，要不是他們，妞妞現在還好好的。”
許志堅不知道。
這次回來，老娘和嫂子沒少在他面前說張慧蘭的壞話，甚至說張慧蘭和現任有一腿，他一死就迫不及待改嫁了。
還說妞妞不一定是他的孩子……這跟記憶中的張慧蘭完全不是一個人。
張慧邊哭邊說，她和妞妞是怎么被趕出家門的……房子和憮恤金在誰的手里……她改嫁是誰害的……
竹筒倒豆，全說了。
唉，錯過了，現在說什么也晚了。
“妞妞是怎么丟的？”
妞妞會歪歪扭扭走路了，程槐重還沒到飯點就吃飯，張慧蘭邊做飯邊看著院子里的妞妞。
程槐重翻箱倒柜找東西，這期間她去了兩次里屋，問他找什么，弄亂了還得她收拾。
等她再出來，外面已經沒有妞妞的身影了，她慌亂的叫著，找著，卻始終沒有找到。
妞妞還太小，她應該走不了多遠，最合理的解釋是被別人抱走了，可是她打聽了很多人，莊上的人都說沒看見。
張慧蘭也在附近找過，都沒有。
妞妞就這樣丟了。
……
許志堅嘆口氣，造化弄人啊。
張慧蘭哭的不能自已，她埋怨誰啊？埋怨許志堅嗎？可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九死一生撿了一條命；埋怨自己嗎？要不是許家人陷害她，她怎么會改嫁？
不改嫁，妞妞也就不會丟了。
許志堅掏出五十塊錢來，別的他也做不了，權當他的補償吧。
張慧蘭沒要，她現在有什么立場和資格要錢呢？
但許志堅硬要給，為了讓他心里好受些，張慧蘭就拿著了。
“你哪天走？”
這次許志堅沒帶妻女，一個人要方便一些。
“后天。”
“是住在家里的嗎？”
“我住的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