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厲紅不是那種會低頭認錯的人，但她懂得審時度勢。
她想了想，決定采取“迂回戰術”——
第一步，先去看望女兒，拉攏許念念去探探口風。
許念念調往單獨駐防的地方以后，一次也沒回家。
韓厲紅語氣溫和，“念念啊，這周末回家嗎？你爸升師長了，咱們一家人得慶祝慶祝?！?/p>
許念念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讓她當和事佬呢。
她很無奈地說道：“媽，您要是真想和爸和好，就自己去找他唄，干嘛讓我傳話？”
韓厲紅被戳穿心思，有點惱：“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這是關心你爸！”
許念念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答應了：“行吧，我周末回去，但您自己也得主動點?！?/p>
韓厲紅決定主動出擊，制造“偶遇”。
韓厲紅知道許志堅每天早晨都會去操場跑步，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也換上了跑步鞋，特意“偶遇”了他。
許志堅遠遠看見她，腳步一頓，本想繞開，但韓厲紅已經笑著迎了上來，“老許，這么巧啊，你也來跑步？”
許志堅淡淡“嗯”了一聲，沒多說話，繼續往前跑。
韓厲紅也不惱，跟在他旁邊跑，還故意找話題：“聽說軍部那邊要調整領導班子，林師長過去后，估計還得適應一陣子……”
“部隊上的事，你別管，做好你的本分?！?/p>
韓厲紅心里憋著火，但面上還是維持著笑容。
跑完步后，韓厲紅終于忍不住了，攔住許志堅，“老許，咱們談談?！?/p>
許志堅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談什么？”
“你打算一直住宿舍？不回家了？”
“回家？”許志堅冷笑一聲，“回去繼續吵架？”
韓厲紅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也不能全怪我，是你瞞著我，我才誤會的?！?/p>
許志堅冷眼看她，“別找借口了，你做那些，分明是想毀了我?！?/p>
“好，我承認了，我是嫉妒心作怪。咱把這篇翻過去，以后好好過，行不行？”
許志堅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說道：“等你什么時候學會尊重別人，而不是只想著自己的面子，再來談‘好好過’吧?！?/p>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韓厲紅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十惡不赦嗎？
……
賀東霆兩口子正在吃飯，許志堅推門進來了。
“吃的這么早？”
許志堅手里提著東西，賀東霆接了過來。
“秋月一下班就做飯，所以吃的早?！辟R東霆問道：“首長吃了嗎？沒吃的話再坐下吃點。”
“還有嗎？”
凌秋月站了起來，今天是韭菜豆腐卷，她不會將就肚子，每次都做多，還有剩。
“有，我給您熱一下?！彼涞剞D身進廚房。
許志堅坐下，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心里微暖。這是他和前妻的女兒，性格像她媽，溫柔堅韌，從不抱怨。
“我帶了點茶尖，幾個蘋果，還有幾個說是什么柑?！?/p>
“沃柑？”凌秋月從廚房探頭，眼睛一亮。
穿到這個年代，秋月還沒吃過沃柑，趕緊去看包。
“你慢點?！辟R東霆笑道。
果然是沃柑。
凌秋月麻利地剝開一個，先吃了一瓣，甜蜜多汁，果肉飽滿，比她記憶中的還要新鮮。
“真好吃！”凌秋月眼睛一亮，又遞給父親，“您嘗嘗，這個不酸，對胃好。”
許志堅接過，吃了一瓣，點頭：“嗯，甜?！?/p>
“好了，你吃吧，我不愛吃這個，我腸胃不太好?！?/p>
凌秋月又掰了一瓣塞進賀東霆的嘴里，“你也嘗嘗?！?/p>
賀東霆點頭道：“確實不錯，哪來的？”
許志堅笑了笑：“前天去軍區開會，當地部隊送的，帶回來給你們嘗嘗?！?/p>
凌秋月心里一暖，許志堅平時嚴肅寡言，沒想到還會惦記著給他們帶水果。
“謝謝您?！?/p>
其實許志堅更想聽見她喊聲爸爸。
他自覺，知道虧欠了女兒這么多年，慢慢來吧。
飯桌上，三人安靜吃飯，偶爾聊幾句部隊的事。
但許志堅今天明顯心不在焉。
賀東霆看了秋月一眼，凌秋月會意，輕聲問：“您是不是有事要說？”
許志堅放下筷子，沉默片刻，終于說了出來，“我決定和韓厲紅離婚?！?/p>
這種事，凌秋月沒法給他做決定，“你們已經結婚這么多年了，還生了許念念，感情肯定有，只要你想好了，我不會說什么。我的態度就是不支持也不反對，全看你自己?！?/p>
許志堅說道：“她多疑、自私，從來不反省自己，都是別人的錯，我真的和她過夠了。
在我還沒有升職之前，我就向組織遞交了離婚申請了，但組織一直沒同意?！?/p>
許志堅是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了，最壞的結果就是轉業。
從女兒家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許志堅打開了手電。
“老許……”
韓厲紅從旁邊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你在這里干什么？”
“等你?！?/p>
韓厲紅跟在許志堅身后，心跳微微加速。
他愿意跟她一起走，是不是意味著事情有轉機？
可下一秒，許志堅的腳步停住，轉身看著她，“韓厲紅，我們離婚吧?！?/p>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炸得她耳邊嗡嗡作響。
“你說……什么？”韓厲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們離婚吧?！痹S志堅語氣平靜，“我們這樣耗著沒意思?！?/p>
韓厲紅的臉色極其難看，“就因為你升了師長了？就因為我只是個普通醫生，配不上你這個大師長了？”
許志堅皺眉：“跟職位沒關系?！?/p>
“那跟什么有關系？！”韓厲紅終于繃不住了，聲音陡然升高，“許志堅，這些年，我照顧家里，照顧念念，工作上也沒拖你后腿！就因為上次吵架，你就要離婚？！”
許志堅沉默片刻，給了她答案，“韓厲紅，我們之間的問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從來不是一次吵架?！?/p>
“是你永遠只考慮自己。”
“是你自私霸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從來不考慮后果?！?/p>
“你對我對秋月做的事還少嗎？我要為我的兩個女兒負責，不想讓她倆面對你。”
“你明知道念念想考軍校，卻非要逼她學醫，就因為你覺得自己是醫生，女兒也必須走這條路?！?/p>
“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丈夫，而是當成你的附屬品?！?/p>
韓厲紅想反駁，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許志堅說的……全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