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凌秋月檢查了彭彩英的狀況,除了虛弱,其他方面還好。
“你應該吃飯了。”
彭彩英捉襟見肘。
這次是背著家里人來的,錢都在她爹手上,她爹不給,她只得偷偷地拿了。
回去她爹得揍死她。
偷拿的錢除了車費,已經了了無幾了,這兩天之所以不吃飯,一是沒多少錢了,得省著花。
二是她確實吃不下。
凌秋月去給她打了點飯,和賀東霆一起去的。
過了飯點了,就打了兩個饅頭,又抽走了兩根大蔥葉。
“送到了就回去。”
凌秋月推了賀東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彭彩英一再感謝。
“不用謝了,就兩個饅頭。”
彭彩英吃了飯,感覺又活過來了。
“你是怎么打算的?”凌秋月問。
“我還沒想好,害怕回去,你不知道農村的老婦女,舌頭底下就活不了人。”
凌秋月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這樣的事情她也經歷過,她太知道了。
凌秋月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再在這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彭彩英別別扭扭的終于問了出來,“大姐,你家大哥是干部吧?”
“官職不高,怎么了?”
“你能不能幫我找份工作?洗衣服做飯都可以,我實在不想回去了。”
要是凌秋月現在生了孩子,倒是可以考慮,可她還得六七個月才能生。
“和你說實話,隨軍的軍嫂工作都沒法安置,好些個沒有工作的。”
彭彩英明白了,她這個身份是留不下來的。
“那我嫁人呢?我愿意嫁給軍人,戰士也可以。”
凌秋月嚇了一跳,彭彩英是真敢說啊。
“你先歇著吧。”
凌秋月趕緊走了,彭彩英是被刺激到了嗎?
晚上,凌秋月躺在男人的懷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賀東霆已經有了睡意,用手拍了拍媳婦的頭頂。
“怎么了?睡不著?”
凌秋月需要有人和她分享。
“你猜彭彩英跟我說什么了?”
賀東霆迷迷登登地問:“說什么了?”
凌秋月捶了他一下下,嗔道:“你壓根不猜。”
賀東霆慵懶的笑了笑,“猜不到。”
“她先讓你給她介紹工作,洗衣做飯都可以,我表示做不到,她又讓我給她介紹軍人。”
賀東霆說道:“她也跟任營長說了。”
凌秋月驚訝,“她膽子可真大,她去找的任營長?”
換作是她,還真說不出來。
“不是,營長想見見她,曲海江是他手下的兵,我和他都是有責任的。”
賀東霆就帶營長去了。
賀東霆嘆了口氣,“曲海江這次真是丟盡了軍人的臉,影響不好,營里已經決定給他處分了,上報了上級,等待批準。”
凌秋月感慨道:“人啊,不能忘本,希望他能吸取教訓吧。”
賀東霆握住她的手,男人就喜歡和她十指相扣,“還是我媳婦明事理。”
凌秋月笑著捶了他一下:“少貧嘴!那營長怎么說?”
“營長怎么說?他一愣一愣的,啥都說不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凌秋月又去看了彭彩英。
她終于平靜下來了,握著凌秋月的手,說道:“大姐,謝謝你了,我想通了,曲海江這樣的人不值得我要死要活的,我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凌秋月很是欣慰,“這么想就對了,人要為自己活。”
彭彩英點點頭,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放下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今年,是凌秋月在這里過的第一個春節。
對聯都是文書寫的,他寫的一手好毛筆字,楷書、行書、草書,信手拈來。
部隊的春聯和外面是不一樣的,充滿著家國情懷,充斥著軍歌嘹亮。
對聯基本上是這樣的:上聯:祖國山河競秀,下聯:人民天下長春。
上聯:丹心壯志吞滄海,下聯:壯志凌云保江山。
看的人熱血沸騰的。
賀東霆要去值班,等會有戰士幫忙貼對聯,但狗蛋已經躍躍欲試了。
他是大孩子了。
張慧蘭指導他把對聯用細線割開,凌秋月像看魔術一樣,她也是第一次見。
狗蛋才上初一,知識有限,有時候還分不出上下聯,這個時候就得凌秋月出馬了。
“拿錯了,這個才是上聯。”
狗蛋還要跟凌秋月犟,“不是,我拿的才是上聯。”
凌秋月都要直接上手了,她一個本科畢業的,就干不過一個剛升初中的嗎?
“秋月,你可不能上手,咱女人不能干這個。”
又來了,又來了,世俗對女人太不友好。
等戰士來幫忙,凌秋月家早已經貼好了。
有了寶貴經驗的狗蛋,又跟著戰士去別人家顯擺了。
張慧蘭想攔著,凌秋月說道:“媽,讓他去吧,別悶壞了。”
在老家的時候,孩子上山下河,能玩好幾個村子。在這里,前段時間有齊梅花的事件,大人都不讓孩子去駐地外面玩了。
狗蛋也是真的悶壞了,讓他忙一點,就沒有那么悶了。
下午,張慧蘭開始準備炒盤了,過大年嘛,窮富都要炒幾個。
凌秋月打下手。
過年要有魚有肉,昨天晚上,賀東霆幾個人去河道里震魚,震的還不少,就是小了點。
賀東霆取了三條鯽魚殼子、兩條鯉魚、一條三四斤多的鯰魚回來。
凌秋月打算好了,鯽魚燉湯,鯉魚紅燒,鯰魚做茄子鍋貼。
今天,張慧蘭注定要忙了。
狗蛋也被拘在家里了,燒火、跑個腿舀個水都是他的。
狗蛋聽著外面熱鬧也著急,但看到媽媽和姐姐在忙,還是乖乖地蹲在灶臺前添柴火。
灶膛里的火苗噼里啪拉作響,映得他的小臉紅撲撲的,凌秋月忍不住拭了一下,熱乎乎的。
狗蛋后知后覺的抗議,“姐姐,你的手涼,還腥,你又欺負我。”
張慧蘭偏向閨女,扎了兒子一刀,“也就是你姐姐,換作我,我才不稀的碰你的臉,黑黝黝的,還不知道上面抹了幾層灰。”
這里風大,狗蛋又愛往外跑,臉都皸了,但說黑黝黝的,倒也不至于。
“媽,你偏心。”
張慧蘭可不承認,“我哪偏心了?”
“你要是真不偏心,我也凍姐姐一下。”
狗蛋手熱乎,他可不會拿手。
舀子里的冰碴子,狗蛋取了一塊。
張慧蘭手起話落,“你敢!”
“還說不偏心,姐姐凍我你不管,我凍姐姐你護著。”
狗蛋沒想真動手,他就是嚇唬一下姐姐,主要目的佐證老媽偏心。
張慧蘭舀了半勺子魚湯,讓凌秋月嘗嘗咸淡,凌秋月轉身遞給了狗蛋。
狗蛋吸了一口,哇了一聲,“媽,姐,魚湯真鮮,真香!”
狗蛋喝完了,又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翻滾的乳白色魚湯。
張慧蘭笑著用勺子敲了敲鍋邊:“急啥?等晚上你姐夫回來,咱一家人齊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