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清滿眼復雜地望著男人溫柔俊美的臉龐，默默地背過身，抱著膝蓋，繼續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花錯起身，去浴室，找了個面盆，接了水，將手巾放進去，浸濕后擰干。

    “來，擦擦臉。”

    季小清沒有反應。

    花錯笑了聲，拉開女人的手，直接將熱乎乎的毛巾蓋到女人臉上，動手幫她細細地擦。

    “真是的！以前，都是他們照顧我！現在倒好，我這是找了個老婆，還是養了個閨女啊！”

    季小清吸著鼻子，悶不吭聲。

    花錯握住季小清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細地擦黏稠的淚痕，“好吧，好吧，我明白了，這就叫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

    “阿錯，小清，吃晚飯了！”

    “小清，什么都別想，先吃飯！別讓媽擔心。”花錯將手巾團成一團，先扔到床頭柜上，伸手去抱季小清。

    季小清扭著身子，往旁邊閃躲。

    “那你自己起來！”花錯起身，退后幾步看著她。

    季小清捧著漲疼的腦袋狠狠地揉了揉，搖了搖頭。

    “怎么了？”

    “我，我不想吃。”

    花錯嘆口氣，“多少吃一點，嗯？媽忙活了半天。不想吃的話，你就在桌邊坐著，嗯？”

    季小清抱著膝蓋，還是搖頭。

    “阿錯，小清，快點過來吃飯，蘑菇什么呢！”

    季媽媽站在門口，瞪著女兒，“季小清，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啊！下來吃飯！”

    “你們煩不煩！煩不煩！讓我自己安靜地呆一會，成不成啊！煩死了！啊啊啊，我不想看到你們！請你們離開，讓我自己安靜地呆一會，好嗎！求你們了！”

    季小清捂著耳朵，崩潰地大吼大叫，瞇著眼睛，再度嗷嚎大哭。

    季媽媽驚訝地張著嘴，看看女兒，又看看女婿，嘆了口氣，“花錯，別管她！你過來吃飯！你越哄她，她越來勁兒。”

    花錯端著受傷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季小清，“媽，你先吃飯，我也沒啥胃口。”

    能不哄著嗎？

    他根本不敢放季小清一個人呆著，天知道她會不會又企圖自殺！

    季媽媽氣得跺腳，“一個兩個都是討債鬼！”

    花錯坐在椅子上，撐著床頭柜，托著下巴，眉頭緊鎖，“別哭了，成嗎？我求你了。”

    “求她個毛線？她有力氣哭，就讓她哭！”

    花錯連忙起身，將椅子搬到一邊。

    季媽媽將托盤放到柜子上，拉長著臉，“趕緊趁熱吃。”

    “媽，謝謝您。”

    “不用謝。我是疼你嗎？看在你是我女婿的份上啊！”季媽媽瞪著花錯，下一秒，自己繃不住笑了，又立馬虎著臉，“都吃光。”

    花錯舉起手，“好，我保證。媽，你也快去吃吧！”

    季媽媽點點頭，“吃完了，碗筷，放池子里就成，我搓完麻將，回來再刷。”

    花錯：“……”女兒都這樣，還有心情去打麻將，也是醉了！

    季媽媽可不會讀心術，腳步歡快地跑走了。

    花錯聳聳肩，笑著搖頭，“可愛！只是……”

    花錯跑到門口，“媽，您沒搞錯吧？您忙活 了半天，就給我吃小米粥配咸菜啊！”

    季媽媽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斜眼看女婿，“你們小年輕懂什么，虛不受補！要先吃點小米粥，緩緩精氣神兒，再進補！”

    花錯一臉的懷疑，“確定？”

    季媽媽白女婿一眼，“你媽我可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還能騙你不成？”

    花錯連忙綻放的乖巧笑容，“謝謝媽！”

    看看床上的蘑菇，花錯拉過椅子，夾了點咸菜，用碗接著，送到季小清面前，“你以前不是老說，想吃媽親手做的咸菜嗎？來！”

    季小清抬手揮落，“花錯，別煩我，成不成？讓我靜一靜啊！我不尋死了，還不成嗎？”

    花錯撿起掉在床墊上的咸菜，一臉受怕地塞進嘴里，“嗯嗯！”

    季小清：“……”

    花錯端起粥碗，一口咸菜，一口米粥，往嘴里塞，默默地看著停止哭泣的女孩，眉眼彎彎。

    雖然他的小清還是很難過很痛苦，但是，她會吼他了。

    他具體也說不上來理由，但是，就是直覺地相信，他的小清真的不會尋死了。

    她現在需要時間，自己將自己開導明白，走出心理陰影。

    花錯想通這些，深深地覺得小米粥配咸菜，真的是無上的美味。

    “媽，你再給我盛一碗粥吧！”

    “臭小子，我是你丈母娘，可不是你媽，給我搞清楚！”

    季媽媽直接將鍋拎了過來，放到床墊上，“想吃多少，自己盛。”

    花錯：“額，媽，你不吃啦？”

    “看你倆作，我氣都氣飽了！你倆好好相處，我去打打麻將！”

    李媽媽沖門口努努下巴。

    花錯放下碗筷，默默地跟上去。

    花錯抓著門把手，虛掩上門，“怎么了，媽？”

    季媽媽沒好氣地瞪著這個女婿，“這次，怎么吵得這么兇，都跑回來找我支援了？”

    花錯低著頭，“媽，我不想說，您知道，我沒有欺負小清，更沒有傷害，背叛她，就夠了。”

    “得得得，我知道了。照我說，你倆天天鬧，就是因為沒有孩子！聽媽的，別老是想著過二人世界，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外孫子！等有了孩子，你們的生活重心放在養孩子上，就會好很多。”

    花錯用力點頭，“嗯嗯！媽，我們這就將生孩子提上日程。”

    “別光是嘴上說的好聽！要動起來！這夫妻吵架，不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好了，我走了！打得太晚的話，我就不回來了！”

    最后一句，季媽媽是拔高音量。

    花錯配合老人家的表演欲，“我知道了，媽！”

    季媽媽拎起茶幾上的禮品，腳步利落地往外走。

    “媽，你去打麻將，拿這些做什么？”這些都是他每月讓人送過來，給老人家吃的名貴補品和點心。

    “哦，我和他們說，這是你和小清回來帶的，我吃不完，給他們分一分。”季媽媽嘆口氣，“這叫做人的禮數。我要不是疼你這個女婿，才不會這么為你著想！”

    花錯：“……謝謝媽！”

    好吧，每個社會都有每個社會的人情世故。

    花錯勾唇淺笑，一回頭，看到床上沒人，怔住幾秒，臉色驟變！

    花錯急忙往浴室跑，猛地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