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聽他認識鐵匠,想詳細說是,看了他一眼:“坐下一起吃點。”
“那哪兒敢啊……”青年受寵若驚:“我站著就行,等大人吃完了,陪大人一起去。”
秦立覺得這人還算會來事兒,問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姓鐘,鐘顯,我爹給我起的,想讓我能夠顯貴起來,到頭來也啥都沒干成……”
秦立點了點頭:“鐘顯是吧,讓你一起你就一起吃,這些菜也吃不完,而且人多了也熱鬧?!?/p>
“對,百戶讓你吃就吃,百戶人可好了!”李二也道。
鐘顯有些猶豫,不過看秦立臉色平靜,還是小心翼翼坐了下來,只敢坐一點邊。
“嘿嘿,那小人就斗膽,陪大人喝兩杯……”
李二也坐了下來,鐘顯幫他跟秦立滿上。
“那人屬實嗎?一般鐵匠我不要?!鼻亓⒌馈?/p>
“放心吧,大人,我這些年走南闖北也很多了,從沒見過這么厲害的鐵匠!”
秦立點頭,那就行。
他的東西,一般鐵匠做不出。
“不過,這鐵匠脾氣有些怪,到時候可能會得罪您……”
“那無妨,只要有真本事,有點脾氣也正常。”
“對了,還有一點。”鐘顯道:“那就是,如果讓他做的東西,難度不大,他也不會做,如果做了,那價錢他定。”
“這沒問題!”
秦立端起酒杯,李二跟鐘顯也馬上端起來,杯沿壓低。
幾人喝完這壺酒,吃飽喝足,就出發(fā)了。
鐘顯的家離這里不近,那鐵匠鋪就在他家附近。
“你說,這鐵匠也是軍人?”
“對,以前是?!辩婏@也騎馬,道。
那就好說了。
軍人之間打交道,應(yīng)該方便很多。
一個時辰,他們才終于來到了那個鐵匠鋪。
從外表看,這根本不是一個鐵匠鋪。
門牌什么也沒有,里面亂糟糟的,布滿灰塵,堆滿雜物,好像這里的主人,從來不去收拾一樣。
“咳咳……”秦立走進去,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一個人正蹲在最里面,正在吃飯。
這人頭發(fā)亂糟糟的,都是土,身上衣服也都破了很多洞,好像已經(jīng)一年沒洗過了,身上也都是異味。
“掌柜的,有人打鐵!”鐘顯走上前,喊了一聲。
那掌柜的也沒回頭,只能聽到喝粥的呼嚕聲,隨后粗重沉悶的聲音響起:“打什么?”
秦立走過去,把圖紙?zhí)土顺鰜?,道:“這是圖紙。”
那人頭也沒回。
秦立也不著急,一直等著。
那鐵匠咕嚕嚕的喝粥,直到把野菜粥喝完,才站了起來。
他轉(zhuǎn)過頭來,胡子非常長,臉色晦暗,好像野人一樣。
他看了眼秦立三人,沉重問道:“打什么?如果太簡單,我不做?!?/p>
“放心,這個非常難。”秦立笑道。
鐵匠沒說話,不過看表情,有些不以為意。
秦立把圖紙遞給他。
他伸出布滿灰塵的手接過,把圖紙攤開。
秦立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只眼是瞎的。
只剩一只眼睛,還能把打鐵做到如此地步,看來這人有本事!
本來,鐵匠臉上還沒什么表情,可是當他看到圖紙那一刻,突然臉色細微變化了一下!
隨后,他盯著那圖紙,仔仔細細看著,誰都看到,他的臉色從平靜,變得震驚,最后不可思議,瞳孔都在震顫,雙手都哆嗦起來!
秦立看他這樣,就覺得穩(wěn)了。
他也是軍人,自然看得出,圖紙上的陌刀和連弩,有多么強悍。
“這,這是你畫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將不可置信的目光轉(zhuǎn)向秦立,鐵匠問道。
“這是俺們的百戶!”李二走上前,驕傲道。
聽到秦立也是軍中之人,鐵匠明顯有些意外。
“在下雞頭溝烽火臺,百夫長秦立?!鼻亓⒌馈?/p>
鐵匠不動聲色,把那圖紙還給了秦立:“你這東西,我不做?!?/p>
“為什么?”秦立接過圖紙,他剛才明明看出,這鐵匠對著東西很震驚。
“你不是說,只要是有難度就行?難道這還沒難度?”
“你們回去吧!”鐵匠沒有多說,下了逐客令。
這讓李二也不滿意了:“為啥,難道你怕我們不給銀子?”
秦立也掏出銀子,道:“你說個價吧,多少銀子?”
“多少銀子我也不做!”鐵匠冷漠道,非常無情。
“呵呵,那你總要給個理由吧?”
秦立雖然給了他尊重,但若對方不尊重自己,那他也不會客氣。
“就是,你曾經(jīng)也是跟我們一樣,看不出這東西有多厲害?”李二問道。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鐵匠冷笑兩聲:“我袁封早就說過,凡是軍中有關(guān)的,我都不會去做!”
“這么說你能做出來?”秦立問道。
“能,但是我不做?!痹獠]有因為秦立是百夫長,就對他客氣。
秦立皺眉,不明白這人到底什么意思。
“袁封?袁封?。俊崩疃谇亓⑸砗?,念了兩下這個名字,突然想起什么,指著那鐵匠:“你是袁封?袁將軍?”
袁將軍?
“百戶,我想起來了,袁封是曾經(jīng)征北將軍手下的一員大將,也是他的親衛(wèi)之一!”
李二曾經(jīng)去過雁門關(guān)很多次,自然也聽過很多名將的名字。
這讓他疑惑起來,征北將軍手下的大將,怎么淪落到了如此地步?
“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袁封面無表情。
“這里不歡迎你們,請回吧?!?/p>
秦立道:“袁將軍……”
“我不是將軍,你認錯了?!?/p>
秦立也不介意:“好,袁大哥,你是征北將軍手下的大將,為何現(xiàn)在淪落至此?”
提起這個,袁封猛地握緊拳頭,咬緊牙關(guān)!
似乎,內(nèi)心想起了極度憤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