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廖沙往前這一步，引得里面三個人緊張得同時站了起來，瞪著這邊。
程時忙抬手示意他們不要緊張。
那三個人又坐下。
程時：“我倒是需要招服務員。解決食宿。工資也好商量。只要她肯吃苦。”
謝廖沙上前捉住程時的手：“謝謝。”
程時點頭：“是她自己掙來的。”
這句話半真半假。
列娜確實很勤快，手腳麻利。
他也有意拉攏這個地頭蛇。
反正他從哪里招員工都是招。
中國人現在大部分人還是崇洋媚外，所以餐館里要是有個高鼻深目的外國人，檔次頓時上升好多。
而且這會兒從招大鵝或者二毛白人來做服務員比從別處招的性價比都要高。
等于他用最小的成本，實現了效益最大化。
謝廖沙：“本來之前我還反對她向你投簡歷去中國的。但是昨晚你出手救安德烈，我覺得你是個好人。她跟著你去，比跟別人，讓我更放心。”
程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一個黑手黨明明被異鄉人打了，卻因為對方救了被自己欺負的人而覺得對方是好人，想把親妹妹托付給對方。
聽上去有些荒謬。
程時想了想問：“所以，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敲詐安德烈？就為了考驗我？”
謝廖沙大概沒想到程時這么快就看透了他的小把戲，有些囧：“是，他欠我一個人情。我讓他用這種方式還了。”
程時：“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可能殺了或者重傷你們，那就得不償失了。”
謝廖沙搖頭：“你不會，你那么聰明，知道自己是個外鄉人，想要在這里辦事，就不能跟當地人結大仇。你要是真的這么魯莽狂妄，我就不能讓列娜跟你走了。”
程時微微點頭：“這倒也是。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重新好好打量了一下謝廖沙。
這小子應該不過二十五六歲，可能長期干戶外的苦力，所以顯老，看著像三十多歲的人一樣。
謝廖沙又深深鞠了一躬：“請你務必對她好些。我們兩的父母去得早，一直相依為命。我這個哥哥沒讓她過幾天好日子。”
程時：“有沒有可能，我也不是好人呢？”
謝廖沙：“不，你是好人，我觀察你好多天了。”
程時忽然意識到昨天他是故意在他面前打人，還挑了個程時看中的技術人員打，就是為了考驗他。
看不出來，這個黑手黨倒是粗中有細。
程時問：“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謝廖沙：“我是碼頭的工人。負責裝卸東西。”
程時：“民用，工業還是軍用碼頭。”
謝廖沙：“我只能進民用和工業的。軍用的那個需要港區通行卡和崗位授權書才能進。”
程時說：“我帶你妹妹去中國，也請你幫我在本地干點活。以后你們兩都是我的雇員了。”
謝廖沙很震驚：“我？”
程時微微點頭：“我喜歡聰明又重感情的人。雖然你有些做事方法，我不太喜歡。不過那不重要。以后我會告訴你我的底線。只要不碰我的底線，你只要能完成任務，怎么干活，我不管。”
謝廖沙：“可是我有幾個兄弟。”
程時：“只要你能把我的活干好，給你的錢絕對夠你請足夠的幫手。”
謝廖沙：“我行嗎？”
程時：“試試唄，反正也不會失去什么。你要是愿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員工了，以后你想去中國看列娜也有正當理由。”
謝廖沙忽然反應過來了，又是鞠躬，又是跟程時握手：“知道了，謝謝，非常感謝。”
程時拿出一張美刀：“我現在就有活交給你。你幫我查一下，昨天晚上聽在街角的那個林肯車是誰的。明天來告訴我。”
謝廖沙點頭：“好。你什么時候離開。”
程時：“也就這兩天了。”
謝廖沙：“那列娜的事......”
程時：“我會安排好她的，放心。你查到結果，明天到賓館來找我。”
謝廖沙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一直在里面張望的列娜立刻跑了出來：“程先生，你沒事吧。別介意我哥說的話，他其實人不壞，就是沒走正路。”
程時現在看列娜就好像在看之前的程娟。
程娟那時大概也是這樣無力的感覺，覺得他在滑向深淵，可是怎么拼命拉都沒辦法讓他回頭。
他回答：“沒有，他跟我友好交談了一下，你不用擔心。我打算錄用你了，你準備自己的身份資料，護照給我，我幫你遞交到大使館辦人才引進簽證。如果你買機票有困難，我還可以幫你買，以后從你的工資里扣就完了。”
列娜捂著嘴，一臉不敢置信，帶著哭腔說：“程先生，真的嗎？對不起，我之前還覺得你實在敷衍戲弄我。畢竟我不算漂亮又沒有那么聰明。”
程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對我來說，內在比外在重要。”
然后進去了。
陸文淵他們在里面看得一頭霧水。
畢竟程時跟謝廖沙道別的這一幕太詭異了。
在程時這里，只有兩種人能客客氣氣的握手。
一種是朋友。
另一種是誠懇道歉，并且沒有造成大破壞的敵人。
而謝廖沙明顯哪一種都不算。
程時坐下后，陸文淵說：“他拿著槍威脅你了？”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程時笑了：“怎么會，我是那種被人用槍指著就會屈服的人嗎？”
那是因為美色？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健康”得過了頭的列娜，默默否決了這個想法。
程時：“收起你們那些齷齪的念頭。我只是收編了謝廖沙。”
章啟航：“啊？他？為什么啊？”
程時：“沒什么，我需要當地員工，就收了他。”
陸文淵和切爾斯釋然了。
程時以后要從這里運許多東西出去，沒有地頭蛇幫忙會很不順。
章啟航還在問：“他是黑社會，昨天你親眼看到他欺凌弱小，怎么今天就雇傭他。你這不是助紂為虐么？”
切爾斯默默感嘆：程時是老板，章啟航只能做保鏢，果然是有原因的。
程時也不再解釋，只說：“我們的計劃推遲，在這里多待兩天。”
章啟航知道程時的脾氣。
而且程時脾氣再好，跟他關系再好也是老板。
他已經有點越界了，便不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