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幾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藝和膽氣,在這神鬼莫測的箭術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撤!快撤!”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殘存的死士們再無戰意,轉身便朝著密林深處,不顧一切地亡命奔逃。
然而,他們的背后,仿佛長了一雙俯瞰生死的眼睛。
“咻!”
“咻!”
“咻!”
李長生依舊站在那棵古樹上,不緊不慢,一箭,又一箭。
每一支箭都精準地找到一個奔逃的背影,從后心貫入,自前胸透出,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沒有一聲慘叫,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當最后一名死士身體一僵,向前撲倒在地后,這片林間空地,除了滿地的尸體,便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遠處,太子李承乾握著弓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幾乎要將弓身捏碎。
他策劃了一場完美的英雄救美。
劇本已經寫好,主角是他,掌聲和姑姑的青睞也都將屬于他。
可現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李長生,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他的劇本撕得粉碎,還將他變成了舞臺下最可笑的觀眾。
看著李云睿那雙幾乎要溢出光彩的鳳眸,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李長生。
太子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喉頭泛起一絲腥甜。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的嫉妒和殺意,恐怕連偽裝都偽裝不住。
“我們走!”
太子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撥轉馬頭。
帶著滿心的不甘與怨毒,消失在了密林的另一頭。
……
李長生從樹干上一躍而下,身形輕盈地落在李云睿的馬前。
“長生!”
李云睿翻身下馬,幾乎是撲進了他的懷里。
一股溫香軟玉撞入懷中。
鼻尖是她發絲間傳來的淡淡幽蘭香氣,混合著女兒家特有的體香,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勁裝勾勒出的曲線緊緊貼合著他,特別是那雙被馬褲包裹得渾圓緊致的修長玉腿,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和熱度。
“多虧了你,不然今日……今日……”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后怕的顫音,雙臂將李長生抱得更緊了。
李長生感受到懷中的柔軟與依賴,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然而,李云睿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微微一怔。
她微微仰起頭,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動人,鳳眸中水波流轉,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下一刻,她微微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印在了李長生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李長生身體微微一僵。
雖然兩世為人,心境早已古井無波。
但這樣的親昵,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還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李云睿捕捉到了他這一絲不自然,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整個人靠得更近,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吐氣如蘭。
“怎么?嫌棄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魅惑天成。
李長生與她對視,看著她眼中狡黠的笑意,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嫌棄。”
“咯咯……”
李云睿發出一陣悅耳的嬌笑,仿佛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然后,她捧住李長生的臉,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
溫潤,柔軟,帶著一絲少女般的青澀與成熟女子的香甜。
李云睿的臉頰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她舔了舔自己那嬌艷欲滴的紅唇,鳳眸迷離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甜不甜?”
李長生只覺得一股熱氣從小腹升起,讓他這修煉了十數年如如不動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移開目光,看向了密林深處。
“狩獵……還沒結束。”
李云睿這才如夢初醒,她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襟,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再次顯現。
“對,落日弓!長生,快去,把落日弓贏回來!”
她揮了揮拳頭,為李長生打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殿下!”
燕小乙的身影出現在林間,他翻身下馬,當看到滿地的死士尸體時,這位九品上的神射手,瞳孔驟然一縮。
他快步上前,檢查了幾具尸體,尤其是那些一箭數命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震驚。
這種箭術……
就算是他,也絕對做不到如此干凈利落,如此的……不講道理!
這位殿下,果然深不可測!
“末將救駕來遲,請長公主降罪!”
燕小乙單膝跪地,聲音中滿是愧疚。
“不關你的事。”
李云睿擺了擺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長生,滿臉的驕傲。
“要不是長生,本宮今天怕是真的要香消玉殞了。”
她隨即看向燕小乙,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這里發生的事,我不希望有其余人知道,明白嗎?”
李云睿那雙被勁裝包裹的修長玉腿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燕小乙心頭一凜,立刻垂首。
“末將明白!”
李長生對燕小乙點了點頭。
“這里,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對李云睿道:“我去了。”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便如一道青煙,沒入了密林深處,繼續他的狩獵。
待到李長生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處,輕聲開口。
“出來吧。”
一道蒼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仿佛一直站在那里,正是袁天罡。
“主上。”
“去查查這些死士的底細。”
李長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諾。”
袁天罡躬身領命,身影再次化為虛無,融入了陰影之中。
……
與此同時,圍場最高處。
慶帝端坐于龍椅之上,神情平靜,目光卻始終望著密林深處,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一旁的陳萍萍,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輪椅的扶手。
就在這時,候公公邁著小碎步,神色慌張地快步登上高臺。
他附在慶帝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
慶帝臉上的平靜終于被打破,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說什么?”
“長公主在圍場內,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