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些喜歡自駕游的人,一伙人鉆進山里,結果被黑娃子傷了,最后被抬出來的事情也偶爾會聽說。
整個米倉山,幾乎所有的山峰都是從山腳到山頂覆蓋著茂密的森林,只有光霧山和旺蒼境內的光頭山是例外,在接近山頂的地方,只有密灌、山柳、杜鵑、箭竹和苔蘚地衣生長。
而那些山石、懸崖、溝壑,大多被繁茂的林木遮掩得嚴嚴實實。前些年因為煉鋼鐵,山民們大量砍柴,不少樹木被砍伐。
但自從去年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洪水后,估計最近一兩年內就會下發通知,嚴禁亂砍亂伐,很多鄉鎮和林場還會組織大規模的植樹活動。
這樣的深山老林,實在是太容易藏野物了,很多地方漸漸又成了人們手頭沒槍后,不敢輕易深入的神秘境地。
對別人來說,野豬和黑娃子是糟蹋莊稼的禍害,但對宋陽來說,它們就是送上門來的肉和錢。
聽馮曉萱說了這些事,宋陽看著在前面乖乖等著的幾條獵狗,笑著說道:“我才剛說要領你們去吃好東西,這下可方便咯!”
兩條下司犬也已經長大了,可以帶著它們初步嘗試攆山了。
不愧是訓練后能成為警犬的世界級犬種,下司犬的訓練相對輕松,平日里隨便教一教,再加上其他幾條獵狗的言傳身教,它們儼然已經具備了很強的執行能力。
宋陽頓了頓,接著問道:“甄叔的腿腳都好了嗎?”
“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不然他也不會天天往山里跑呀!”
“等休息一天,我去找找看……那只黑娃子,最近聽說在什么地方出現過?”宋陽心里自然是惦記著最值錢的黑娃子。
馮曉萱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也就是岳哥他們來借狗的時候,聽他們提過在爛溝子埡口。
但都過去那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別人打了。等咱爸回來你問問他吧,他應該知道。”
宋陽點點頭,背著背篼,抱著宋澈,繼續往家里走去。
接下來的時間,宋陽沒有外出,只是帶著宋澈在自家院子里那不大的地方轉了轉。
他看到菜地旁石頭縫里的雜草間,那些天麻長得十分茂盛,心里琢磨著這些窩天麻里應該生出了不少米麻,可以留作種子。
宋建國打理的那片山地,其實沒必要再進行大規模的刨挖,只需要清理一些灌木叢,就能成為種植天麻的絕佳場地。
晚上,等到宋建國和耿玉蓮回來,一家人吃過飯后,宋建國坐在門前的山石上,悠然地抽著旱煙。
宋陽走了出去,先把那片山地準備用來種天麻,無需花費太多力氣處理樹木山石的事情告訴了宋建國,接著便問道:
“爸,你知不知道,最近那只來糟蹋莊稼的黑娃子大概在什么位置呀?”
宋建國搖了搖頭,回答道:“現在我也不清楚了。王岳和甄凌峰他們在爛溝子埡口打過一次后,就不知道它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他們倆后來又找了兩天,也沒找到。最近也沒聽說哪家的莊稼又被黑娃子糟蹋了,我估計它是跑進深山里邊去了。怎么,你想打它呀?”
“那肯定想打呀,隨便打到一只,就能賺好幾百塊呢,怎么會不想呢!”
宋陽這么說著,心里不禁暗自感慨。
王岳和甄凌峰跟著他進了那么多次山,關于攆山打獵的門道,他也給兩人講了好多,可看樣子,他們還是沒能完全掌握。
不然的話,對付這些野豬應該不在話下,也不至于連黑娃子都輕易錯過了。
這時,宋建國滿臉擔憂地說道:“現在招財腿瘸了,你帶著這群狗去打獵,能行嗎?”
“我打算著重訓練瑞祥,它的嗅覺挺不錯,而且是個撈后的苗子。再加上兩只已經長大的下司犬,應該問題不大!”
宋陽思來想去,也只能這么打算了,“至于招財,就留它在家里看家護院。”
“你自己也說了,還得訓練,可別貿然就帶著它們去打黑娃子這類危險的獵物。這些可都是好狗啊,要是再有什么閃失……唉!”
宋建國重重地嘆了口氣,“每天看著招財拖著那條瘸腿在眼前晃來晃去,我這心里實在是不忍,真不想再看到其他獵狗也落得那樣的下場。你可要多愛護它們啊!”
“我知道!”宋陽對這些從小養大的獵狗,向來愛護有加。
在他心里,獵狗進了家門,那就和家人沒什么兩樣。
那句“好獵狗就該死在山里”,在宋陽聽來,純粹就是毫無道理的屁話。
這種說法,完全是不顧獵狗的死活,把它們當成無情的工具,還非要美化成理所當然。
就拿家里養了兩年的豬和雞來說,真到了要宰殺的時候,心里都會有些不是滋味,更何況這些盡心盡力幫著賺錢,還拼命守護主人和家園的獵狗呢。
它們可是在山里與自己并肩的親密伙伴,理應得到善始善終的對待,而不是為了滿足人的私利,就把它們往危險里推,最后還美其名曰死在山里、死在狩獵場是它們的榮譽。
可榮譽是什么?獵狗真的需要這種所謂的榮譽嗎?
狗對主人忠心耿耿,不離不棄,可有些主人卻只把它們當成工具……
還非要給自己這種殘酷的行為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哪怕是人,辛辛苦苦打拼一輩子,不也就是為了能在晚年安享生活嘛。
在宋陽眼中,獵狗和軍犬、警犬一樣,付出了那么多,“退休”之后也應該有個好的歸宿。
“行了,我得去守號棚了。要是放任那些野豬跑到地里糟蹋一晚上,那損失可就大了。”
“要不今晚我去守吧,您在家里休息?”
“你剛從外面回來,多陪陪曉萱和孩子。守號棚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兒,沒什么情況的話,就是睡一會兒,起來放放空槍而已。”
見父親這么說,宋陽也不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