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后停在了一個位置。
“這里。”
雪清河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后山?”
“唐青,你沒開玩笑吧?”
“根據情報,昊天宗后山是萬丈懸崖,筆直如削。”
“那是真正的天險。”
“連猴子都爬不上去,更別說大軍了。”
“從那里進攻,比走鐵索橋還不靠譜。”
在雪清河看來,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正常人誰會想從那種絕地發起進攻?
唐青收起地圖,站起身來。
他沒有解釋太多。
“路是人走出來的。”
“既然沒有路,那就飛過去。”
飛?
雪清河一頭霧水。
除了封號斗羅或者擁有飛行魂技的魂師,誰能飛?
這幾千人的大軍,難道個個都是飛行魂師?
這根本不可能。
唐青沒有理會她的疑惑,對著身后的侍衛統領下令。
“傳令下去。”
“全軍修整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后,繞道后山。”
“今晚,我要在昊天宗的大廳里喝酒。”
……
昊天宗,議事廳內。
氣氛雖然凝重,但卻并沒有太多的慌亂。
唐嘯坐在主位上,聽著弟子的匯報。
“宗主,他們在山外扎營了。”
“看來是知難而退,不敢強攻。”
二長老撫須大笑。
“算他們識相。”
“老夫的昊天錘早就饑渴難耐了,若是他們敢踏上鐵索一步,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唐昊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唐三卻是有些坐立難安。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那個唐青,手段詭異,絕不是那種會做無用功的人。
既然大張旗鼓地來了,怎么可能只在外面罵兩句就完了?
“大伯,父親。”
唐三忽然開口。
“你說,他們會不會從別的地方進攻?”
唐嘯愣了一下。
“別的地方?”
“昊天宗三面環山,皆是絕壁。”
“唯有正門這一條路。”
“他們還能從哪兒來?難不成鉆地?”
唐三皺著眉頭,走到掛在墻上的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后山的位置。
“這里呢?”
“后山雖然險峻,但也不是絕對無法攀登。”
“如果唐青帶著精銳從這里偷襲……”
聽到這話,唐昊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地圖,隨后嗤笑一聲。
“小三,你太高看他們了。”
“后山那片懸崖,高達千丈,且常年罡風凜冽。”
“哪怕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也不敢輕易嘗試攀爬。”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至于普通士兵,更是不可能。”
“除非他們全員都長了翅膀。”
七長老也附和道。
“沒錯。”
“要是能從后山上來,我們昊天宗早就不知道被滅了多少回了。”
“那里根本不需要設防。”
“老天爺就是我們最好的守衛。”
聽到父親和幾位長老都這么說,唐三心中的擔憂稍微減輕了一些。
也是。
那種地形,就算是封號斗羅都不一定能帶人上來。
唐青雖然強,但也還是個人。
總不能真的變出翅膀來吧?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唐嘯想了想,還是下令道。
“讓老五去后山盯著點吧。”
“雖然不可能有人上來,但也要防著那獨孤博放毒。”
五長老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個閑差。
去后山吹吹風,總比在前面和那幫人對峙要輕松得多。
看著五長老離去的背影,唐三徹底放下心來。
有一位封號斗羅坐鎮,再加上那種天險。
萬無一失。
唐青,這次我看你怎么死!
……
夜幕降臨。
群山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只有風吹過山谷發出的嗚嗚聲,像是鬼哭狼嚎。
昊天宗后山腳下。
唐青帶著雪清河,以及整整三千名精銳士兵,靜靜地站在這里。
抬頭望去。
面前的懸崖直插云霄,根本看不到頂。
絕壁光滑如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確實是絕地。
雪清河看著這面絕壁,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真的打算從這里爬上去?”
“哪怕是以我的實力,帶一個人上去都很吃力。”
“你這些士兵,大部分都只是魂尊魂宗。”
“讓他們爬這個,跟讓他們自殺有什么區別?”
她是真的看不懂唐青的操作了。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唐青沒有說話。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陰影中,幾輛馬車被推了過來。
帆布掀開。
露出了一排排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
那是一個個如同背包一樣的鐵盒子,兩側還帶著折疊的金屬翼,下方是噴射口。
上面銘刻著復雜的魂導紋路,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這是什么?”
雪清河瞳孔一縮。
她在天斗皇宮的寶庫里見過魂導器,但從未見過這種造型的東西。
“單兵飛行魂導器,二代。”
唐青拿起一個,扔給身邊的侍衛統領。
“這是我圣庭學院最新的研究成果。”
“只需要注入魂力,哪怕是大魂師,也能御空飛行。”
“雖然飛不了太快,也飛不了太久。”
“但爬個山,綽綽有余。”
雪清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讓大魂師飛行?
這完全打破了魂師界的鐵律!
眾所周知,只有到了魂圣級別擁有武魂真身,或者擁有特定的飛行武魂,才能飛行。
如果這種東西能夠量產……
雪清河只覺得后背發涼。
那樣的一支軍隊,將會是何等的恐怖?
天斗帝國的城墻,在這種軍隊面前,將形同虛設。
這個唐青,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就在雪清河發呆的時候,士兵們已經動作麻利地裝備好了飛行魂導器。
“出發。”
唐青一聲令下。
嗡——
輕微的魂力波動聲連成一片。
三千道藍色的尾焰在黑夜中亮起,宛如一片升騰的螢火蟲群。
士兵們雙腳離地,緩緩升空。
他們并沒有發出太大的噪音,那種特制的魂導器顯然經過了消音處理。
唐青身形一閃,并未借助任何工具,整個人如同一片羽毛般飄然而起。
雪清河深吸一口氣,背后舒展出一對金色的翅膀,緊隨其后。
那是她的外附魂骨,也是她此時能動用的唯一飛行手段。
大軍沿著峭壁,無聲無息地向上攀升。
越往上,風越大。
但那些士兵在魂導器的輔助下,穩穩地保持著陣型。
就像是一群來自幽冥的幽靈,正在向著天堂的大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