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次孟子涵失算了。
顧亦飛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心軟，同情她，安慰她。
而是遠遠地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葉林晨做錯了什么？她只是正常參加了高考，就該受你的氣？就該被你罵？”
孟子涵哭著搖搖頭。
“不是這樣的，亦飛哥，你相信我，真的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太不甘心了，考上大學，是我唯一的出路，這次失敗，根本不是我的錯，可我姑父才不管，他不愿意讓我復讀，他說家里沒錢，供不起我！”
”他讓我上班，去一線當生產工人，去爐前煉鋼。“
她上下打量著自己，苦澀地道，“亦飛哥，你看看我，我能做那樣的工作嗎？“
說到這里，她抬起頭，看向顧亦飛，眼里突然有了一絲亮光，就像沉在河底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亦飛哥，幸好我還有你可以依靠，幸好你還能幫我辦委培生，這樣我就還有大學可以上，我就不會被別人看不起……”
顧亦飛眉頭皺得更緊了。
自己可沒有答應過她這件事，更沒有那個能力幫她辦委培生。
他不愿意再含糊其詞，直接道：“小涵，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爸媽說了，辦不了，你跟我們家一點關系沒有，名不正言不順，根本辦不成，你不要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孟子涵聽到顧亦飛親口說委培生辦不成，就像是晴天打了個霹靂，一下子被打懵了。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讓她渾身都哆嗦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質問道，“委培生的事兒，不是板上釘釘了嗎？怎么現在又變卦了？”
“顧亦飛，你到底什么意思？”
難道……
難道顧亦飛之前都是騙她？
那她在姑姑、姑父面前炫耀的那些話，還有一塊兒慶祝她要成為大學生的事兒，都算什么？
她成什么了？
成一個笑話了！
不會，不可能！
委培生不可能黃！
顧亦飛肯定是一時生氣，說著玩的！
雖然心里這么想，孟子涵還是慌得不行，眼巴巴地看著顧亦飛。
“亦飛哥！你別耍我了，我都這么可憐了，你就不要再逗我好不好？”
顧亦飛看著她這副可憐的模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事到如今，除了讓她認清事實，沒有別的法子。
他垂下眼，硬著心腸道：“我沒有耍你，沒有逗你，也沒有騙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從來沒向你保證過，委培生的事兒能成，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說過這樣的話沒？”
孟子涵看著顧亦飛認真的表情，再一回想，似乎他還真沒這么說過。
可做領導的人不都這樣嗎？
話說一半留一半，全靠下面的人去體會？
葉政華天天跟孟雪云在家分析林副廠長的態度，不就這么說的嗎？
為什么到她這就不對了！
孟子涵崩潰了，根本沒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沖著顧亦飛大聲哭喊。
“你怎么這么狠心？我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能騙我？”
”你太過分了！枉我一直那么信任你！“
顧亦飛看著她扭曲的臉，心里沒來由地感覺厭煩。
他后退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孟子涵，我早就跟你說清楚了，先好好復習，一切等考完了再說。現在高考完了，結果也出來了，我顧家辦不了，就這么簡單。”
說完，顧亦飛轉身就要走。
孟子涵見狀，瘋了一樣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顧亦飛，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不想幫我？是不是嫌棄我？”
顧亦飛用力甩開她的手，皺著眉頭看了眼周圍，低聲呵斥道：“你別拉拉扯扯的！有啥話好好說！”
他緩了緩，又道，“你姑父也可以爭取委培生的機會，你為什么不找他？“
孟子涵愣了一下，帶著哭腔問道：“你是說……姑父也能辦委培生？”
顧亦飛點了點頭：“對，葉政華也可以辦，你去求他，反正顧家幫不了你。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孟子涵這才反應過來不對頭。
顧亦飛這是鐵了心要和她撇清關系啊。
她心里一慌，連忙拉住顧亦飛的袖子，可憐巴巴看著他。
“亦飛哥，你……你這是和我劃清界限嗎？你真的要跟我這么生分嗎？”
顧亦飛停下腳步，轉過身，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這話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孟子涵，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一直在我面前演戲，裝可憐、裝柔弱，可我看不到你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副嘴臉。”
“我弄不明白，面前的你，到底有幾分是真？有幾分假？”
孟子涵連忙搖頭，哭著道：“亦飛哥，我沒有騙你！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的！在幼兒園，你幫我趕走欺負我的同學，我就把你記在了心里，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難道沒看明白嗎？”
她說著，就要握顧亦飛的手。
顧亦飛慌亂地躲開了。
他沒想到孟子涵會突然向他表白，一時間不知怎么辦才好。
要說這么多年，他對孟子涵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經歷了這么多事兒，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喜歡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孟子涵。
很有可能自己喜歡的是經過偽裝的孟子涵，只是自己傻乎乎沒有發現而已。
孟子涵見顧亦飛猶豫不決，沒有立刻回應她，心里更加沒底。
她立刻哭著責備上了顧亦飛。
“我知道了，你是嫌棄我成績不好，覺得我配不上你！”
顧亦飛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扭頭就走。
“你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當務之急，還是快點回去問你姑父委培生的事。”
腳步絕決，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孟子涵看著顧亦飛的背影，卻是猛地明白過來。
對，還是委培生最重要。
她再顧不上傷心，抹了把臉上的淚，又對著玻璃，整理了下衣服，就忙不迭地往回趕。
既然顧亦飛不肯幫她了，那就只有找葉政華了。
有姑姑在旁邊幫她，肯定能如愿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