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父母的建議,顧景然搖搖頭。
“我們之間,不需要誰來讓步。我不可能讓她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霍云嵐還想再說什么,顧景然卻搶先道:“你們不用勸我。我已經做了決定。”
“媽,你別忘了,當年你為了自己的事業,不顧所有反對,毅然決然搬到京城發展。你當年可以為理想拼盡一切,現在為什么到了小晨,就要讓她放棄她的理想?”
話一出口,霍云嵐怔了一下,眼神閃了閃,語氣放緩。
“所以這么多年下來,我一直都很后悔。如果當年我沒有那么倔強,也許我就不會錯過你的成長,就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而且你知道嗎?當時為了支持我,你爸放棄了原本安穩的工作,陪我一起來京城打拼。景然,如果有一天真走到那一步,你愿意嗎?你愿意為了小晨,放棄你現在的公司嗎?”
顧遠山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是啊,景然。我們之所以勸你,是因為看到了你創業有多辛苦,你拼命到連飯都顧不上吃。我們不想你放棄這么多年打拼出來的事業,更不想看到你因為感情問題而受挫。”
顧景然抬起頭:“爸媽,你們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跟小晨在一起,不需要誰為誰犧牲。我們是并肩往前走的。她有她的理想,我也有我的事業。我們很享受現在的感情,也享受這種并肩奮斗的狀態。”
霍云嵐蹙眉:“那是因為你們現在還沒真正成家。等你們結婚了,有了孩子,你們都忙事業,到時候怎么辦?難道你希望你的孩子也像你小時候那樣,缺少父母的陪伴?”
顧景然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動,心口像被什么擊中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爸媽,我知道你們擔心什么。但這件事,我和小晨會慢慢考慮。至少現在,我們不會因為未知的將來,就去否定現在的選擇。”
顧遠山和霍云嵐還想再勸,但顧景然已經拒絕給他們再說下去的機會。
他抿了抿,壓下心里的不適,只開口道:“爸媽,大過年的,小晨也在這,我只想我和她都開開心心的。這些話,你們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跟她說,我不想她多想。我們的生活,我們自己有打算。”
顧景然語氣雖然不算重,但是卻很堅決。
顧遠山和霍云嵐對視了一眼,見兒子態度如此強硬,也只好把話咽回肚子里。
兩人都沒再開口。
客廳就靜了下來,只有電視機里傳來的聲音,喜慶的鑼鼓點子和主持人熱鬧的笑聲顯得有些突兀。
誰也沒再說話,大家都裝作認真盯著電視,可心思各自不同。
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葉林晨睡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地下了樓。
她本來還帶著點困意,可一進客廳,就被這安靜得過頭的氛圍弄得有些奇怪。
她走過去,坐到顧景然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問:“怎么了?怎么這么沉重?”
顧景然微微一頓,隨即淡淡回道:“節目不好看。”
葉林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電視。
那正好播到小品的搞笑片段,臺上的演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引得觀眾席哈哈大笑。她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哪里不好看呀,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她帶著笑意問。
心里卻更奇怪了,剛剛自己在樓上都能聽見電視里的笑聲,怎么下來一看,大家卻這么沉重?
顧遠山和霍云嵐見她疑惑,心里同時一緊,生怕讓這姑娘察覺到什么。
兩人眼神一對,霍云嵐便搶先開口,笑著圓場道:“小晨你一回來,連節目都好看了。你是不知道,剛剛真是枯燥得很,我們差點都看睡著了。”
葉林晨雖說還是覺得有點怪,但也沒多想,只笑著順口接話:“可能是快零點了,好看的節目都壓軸呢。”
隨著她這一句話,客廳的氣氛才算重新活絡起來。
顧遠山應聲笑了笑,霍云嵐也附和著點頭,一家人跟著她的笑聲,尷尬的沉默總算被沖淡。
葉林晨很快就將心底那點懷疑拋諸腦后,專心看起節目來。
不知不覺,零點的鐘聲敲響。
顧遠山和霍云嵐起身,帶著葉林晨和顧景然走到外面的小院子。
冬夜的空氣冷得發白,但院子里已經擺好了煙花。
顧遠山親自點燃第一根,只聽“嗖”的一聲,一束亮光直沖天際,炸開成漫天的火樹銀花。
葉林晨仰頭望著,眼睛被映得亮亮的,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真漂亮。”她低聲感嘆。
顧景然看著她的側臉,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
幾人輪流點燃煙花,院子里熱鬧非凡。
葉林晨捂著耳朵笑著往后躲,又忍不住湊上前看。霍云嵐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喜歡得緊。
煙花放完,霍云嵐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也拿了出來。
那厚厚一大封,她笑吟吟地遞給葉林晨:“小晨,第一次在我們家過年,這是給你的壓歲錢,圖個吉利。”
葉林晨連忙推辭:“阿姨,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傻孩子,這是規矩,不收可就不吉利了。”霍云嵐把紅包硬塞進她手里,笑意溫柔。
葉林晨只好收下,心里卻暖得發酸。
她從沒真正感受過這樣的年味兒,家人般的溫情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一家人互相說著吉祥話,又笑笑鬧鬧了一陣,這才回到屋里休息。
霍云嵐臨走前還特意交代:“今天睡得晚,明兒大家就多睡一會兒。白天我還有同事要來拜訪,后天再帶你們出去玩。”
葉林晨乖乖應聲,回房去了。
待她上樓,霍云嵐也回了房。
兩口子躺在床上,卻都沒急著睡。霍云嵐翻了個身,忍不住開口:“景然現在越來越倔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隨了誰。”
顧遠山嘆口氣:“既然他都說了,我們也別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強求不來。”
霍云嵐搖頭:“你說得倒輕巧。我這心里哪能真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