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三人聽了趙雨桐的提議,竟一時都怔住了。
空氣里安靜了好幾秒,只有宿舍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和遠處同學們的笑鬧聲。
李紅英下意識地看了林雪梅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遲疑。
林雪梅也回了她一個眼神,心意相通。
兩人心里其實同時浮出了“為難”兩個字。
不是她們小氣,不愿意新人加入,而是這個項目真的不輕松。
從最初的市場定位,到查閱資料,再到一遍遍修改策劃案,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就她們倆這樣的“優(yōu)等生”,跟著葉林晨做,都時常覺得力不從心,晚上挑燈到凌晨已是常態(tài)。
若是再帶一個才剛進校的新人,她們幾乎可以想象到,自己可能得一遍又一遍地從頭解釋,幫她補課,光是“教學成本”就比自己做要多得多。
更何況,趙雨桐作為大一新生,專業(yè)課還沒正式開始。
她到底有沒有興趣堅持下去,能不能跟得上,誰也說不好。
要是半途而廢,對大家來說就是白忙一場,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李紅英心里甚至閃過一句老話:“帶新人,吃力不討好。”
她抿了抿唇,沒敢開口。
林雪梅想得更細,她皺了皺眉。
另一個隱憂是,他們對趙雨桐并不熟悉。
雖然葉林晨曾經做過她的家教,但那也就是幾個月的師生關系。
課堂上講講題,輔導一下學習,算不得真正的了解。
要是性格合得來還好,要是性格不合,或者遇到分歧,她們還要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的情緒。
不能像彼此這樣老朋友一樣,有話直說。
這樣一來,效率未必高,反而可能徒增矛盾。
這些顧慮,不止李紅英和林雪梅有,葉林晨也有。
她沉默了片刻,把趙雨桐仔細打量了一番。
趙雨桐卻是躍躍欲試,臉上寫滿了期待。
可這種期待,在葉林晨眼里,也是帶著幾分年輕人常有的“盲目”。
她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
雖然離項目申報還有一年,但時間一點也不寬裕。
策劃案的基礎框架、市場調研、實際案例的積累,每一項都得耗費極大的心血。
她們現在三個人都忙得團團轉,要是再加一個新人,工作量必然會被分散,進度也可能拖慢。
葉林晨想了想,終究還是決定把話挑明。
她語氣放緩,把自己的觀點坦白說出來。
“雨桐,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謝你對我們項目的興趣。不過你要知道,我們這個項目確實挺復雜的,現在還在起步階段,很多工作光是我們自己都覺得有點吃力。”
趙雨桐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開口就提到難處。
葉林晨繼續(xù)說:“你現在才大一,還沒開始學專業(yè)課,很多知識可能暫時還跟不上。再加上大一的課業(yè)其實很緊,你需要適應從高中到大學的轉變,還要熟悉學校環(huán)境,兼顧各種新的課程和活動,這些都需要時間和精力。”
她頓了頓,換了個更婉轉的說法。
“如果在這個階段硬要把自己拉進來,恐怕會讓你壓力太大,不僅影響到學習,也可能會讓你對項目本身失去熱情。”
趙雨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了下去。
見她神情落寞,葉林晨笑了笑,輕聲補充。
“還有一點,我們這個創(chuàng)業(yè)扶持項目,說到底只是一個企劃,最后能不能被選上誰也不敢保證。要是沒能評上,那我們所有付出的時間和精力,很可能就打了水漂。“
”對我們來說,值得去拼一把的,可對你這個剛入學的新生來說,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里,她語氣加重了一些。
“與其現在把自己累得夠嗆,到時候落個一場空,不如先好好把學業(yè)打牢。“
”等你到了大二、大三,對學校的節(jié)奏都熟悉了,說不定到時候會有更喜歡、更想做的企劃,那時候你再著手去做,會更穩(wěn)妥。”
她這一番話,說得既直白,又不失體貼。
宿舍里一時安靜下來。李紅英和林雪梅對視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們其實也不知該怎么拒絕趙雨桐,怕顯得自己小肚雞腸,幸好葉林晨替她們說了。
趙雨桐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書包帶,神色復雜。
她顯然是失望的,但也聽出了葉林晨話里的真誠。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醞釀什么。
宿舍的燈光打在她細白的臉龐上,看上去乖巧溫順,可眼睛卻閃著不服輸的光。
“學姐,我明白你說的擔心,也知道我現在只是大一新生。”
她先點了點頭,姿態(tài)放得很低,態(tài)度溫和得幾乎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緊接著,她輕輕咬了咬唇,勇敢抬起了頭。
“可是……我報了這個專業(yè)以后,就一直在看相關的書。”
“雖然很多地方還看不太懂,但至少讓我對這個領域越來越感興趣。“
”你們剛剛不是提到過,想要聯系一些小型初創(chuàng)公司嗎?“
”我爸媽正好有人脈,也有資金背景,可以幫你們牽線搭橋。“
”哪怕我個人暫時幫不上多少忙,但我可以利用家里的關系,為你們的項目尋找更多的機會。”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宿舍里三人都微微一愣。
這也是條路子啊。
趙雨桐見她們沒有立刻回應,又繼續(xù)道:“而且距離正式申報還有一年時間,我也不是馬上就要跟上你們的步伐。“
”我這一年完全可以先從基礎做起,把一些繁瑣的小雜事交給我,比如整理資料、聯系采訪對象、跑腿送材料……“
”這些雖然不起眼,但也是項目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輕,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等到明年申報的時候,我也就是大二了,專業(yè)課也學了一些,就能幫上更多實質性的忙了。“
”你們不用把我當合伙人,就當是你們的第一個‘員工’也行。“
”學姐,我是真的很想加入你們,哪怕只是邊做邊學,也希望能和你們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