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涵叫聲凄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里,引得一個個衣著體面的職員探出頭來查看情況。
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嫌棄。
“怎么回事?”
“這哪來的瘋婆子,怎么跑這兒來撒潑了?”
很快,幾個一看就是領導模樣的人也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皺著雙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走廊中央那抹扎眼的紅色身影上。
孟子涵的妝畫得急,粉底沒抹勻,一塊白一塊黃,配上那身緊繃繃的紅裙子,本想顯得時髦洋氣,可此刻在一眾審視的目光下,只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風塵和癲狂。
眼角暈開的眼線混著淚水,在臉上劃出兩道黑印子,狼狽得像個唱砸了戲的戲子。
“顧景然!”她還在撕心裂肺地喊,嗓子已經啞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躲著算什么男人!你給我出來!出來啊!”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伙子走過來,不耐煩地問:“你是什么人?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場,要鬧出去鬧!”
孟子涵扭過頭,雙眼充血,恨恨瞪著他,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滾開!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我找的是顧景然,不是你這種小癟三!”
話音未落,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身后還跟著那個被打腫了半邊臉的前臺小姐。
保安一看到這陣仗,頭皮都麻了,一邊朝幾個領導點頭哈腰地賠不是,一邊伸手去拉孟子涵。
“不好意思各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這女的非要硬闖,我們這就把她帶下去!”
可他們剛碰到孟子涵的胳膊,她就像被點著了的炮仗,一下炸開了。
她手腳并用地撲騰,又抓又撓,嘴里發出的哭喊聲更大了。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腿子,放開我!我要見顧景然!他肯定會見我的!他必須見我!”
她的力氣大得嚇人,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竟然一時沒拽住,反被她甩得一個趔趄。
走廊里的職員們哪見過這場面,嚇得紛紛往后縮。
“這女的是不是瘋了?”有人小聲嘀咕。
“她到底找顧總什么事啊?”
“莫非是顧總的相好?”
“怎么可能,顧總能看上她!”
“保安,快拉走啊!一直在這鬧,是要搞什么?”
有人叫起來。
兩個保安立刻又要沖上去,孟子涵則擺出拼命的架勢。
正混亂間,一個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胸前別著“副總經理”的牌子,臉色鐵青。
他掃了一眼幾乎失控的孟子涵,又瞪了眼手忙腳亂的保安,低聲喝道:“行了!別拉了!再鬧下去,公司的臉都要被她丟光了!”
他轉頭對先前那個眼鏡男說:“小鄭,你馬上去找顧總。這人擺明了是沖著顧總來的,讓她這么鬧也不是個事。得讓顧總知道,看他怎么辦。”
眼鏡男像連忙點頭:“好的,王副總。”
說完,一溜煙跑走了。
此時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里,顧景然正在和葉林晨通話。
孟雪云走后,葉林晨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
那對姑侄,都不是省油的燈。
錢沒要到,這事兒就不可能完。
孟雪云走投無路之下,已經提到了顧景然,那算盤珠子最終會撥到誰身上,不言而喻。
更巧的是,顧景然正好在港城處理公司的事。
孟子涵在那邊開公司,找上門讓他出錢,她不是做不出來。
葉林晨心里著急,飯都顧不上吃,抓起錢包就往樓下公共電話亭跑,叮叮當當地投進硬幣,飛快地撥下了那個熟悉里的號碼。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起,顧景然聽到葉林晨的聲音,很是意外。
葉林晨從來不會在工作時間打攪他。
等他聽到葉林晨把孟雪云找自己麻煩,和她的猜測和擔憂說出來時,顧景然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自己原本想給孟子涵設點障礙,讓她焦頭爛額,沒工夫再來糾纏自己,結果卻陰差陽錯,把火引到了葉林晨身上,讓她又受了一場無妄之災。
他心頭一緊,涌上一股濃濃的愧疚。
“小晨,對不起。”顧景然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
葉林晨愣了一下,連忙道:“這怎么能怪你?她們是我的親戚,要不是因為我,你根本不會被這種人纏上。”
顧景然聽了她的話,心里又軟又疼。
他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安慰道:“你的家人又不是你能選的。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錯的是她們,你不用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葉林晨鼻頭一酸,悶悶地“嗯”了一聲。
“放心。”顧景然的語氣變得堅定,“這邊的事,我會處理干凈。你安心上課,做你自己的事,別讓這些烏七八糟的人和事,拖住你的腳步。”
“……好,你小心點。”
電話“咔噠”一聲掛斷。
顧景然將話筒重重放回機座,轉身時,轉身時,正好對上鄭助理的視線。
鄭助理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見顧景然看過來,連忙向他匯報情況。
“顧總,那次你讓我調查的那個孟小姐闖上來了,正在外面走廊鬧著要見你,情緒特別激動,保安也拉不住。”
顧景然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知道了。你現在做兩件事:第一,報警,就說有人尋釁滋事,擾亂公司正常經營秩序。第二,聯系公司的法律顧問,讓他立刻到場。”
交代完,顧景然拉開辦公室大門,走到電梯前,直接下到了辦公樓層。
走廊里原本亂糟糟的吵鬧聲,在他出現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孟子涵一看見顧景然那張俊朗卻冰冷的面孔,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潑婦模樣瞬間消失。
她甩開保安的手,肩膀一垮,臉上的兇狠立刻化為滿腹委屈,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悲悲切切。
那模樣,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她朝顧景然挪了兩步,聲音顫抖。
“顧大哥……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