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摁了摁眉心,在那里留下一個紅色的印記。
記不起昨晚的事情了。
他正要站起來,去找沈聽禾問個清楚。
但還沒來得及站起,頭頂上就傳來沈聽禾帶著滿滿笑意的揶揄:
“喲,墨總喜歡睡這呢?”
“這里涼快些?”
墨青寒扶著欄桿站起,掀眸,幽涼的目光帶著點審視。
“不是你把我踹下來的?”
他怎么記得,沈聽禾好似踹了他一腳?
沈聽禾指了指樓梯拐角處的監控:
“看看監控吧。”
“如果還有時間,順便看看腦子。”
她說完,施施然地和墨青寒擦肩而過,往樓下去了。
墨青寒頭疼欲裂,回到臥室開始洗漱。
他下樓時,穿著件簡單的寬松白T,配同款白色的西裝短褲。
脫去平時的商務氣息,冷戾的氣場也被這身穿搭掩去幾分,像清晨的第一抹陽光。
沈聽禾吃早餐吃到一半,看見這一幕,差點被嗆住。
墨青寒的美貌,總能一次一次地刷新她的認知上限。
他在沈聽禾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手中還拿著一個平板。
他打開平板。
“來,一起看看。”
他明明記得,昨晚是沈聽禾將他踹下了樓梯。
沈聽禾放下手中的早餐,好整以暇地等著墨青寒將監控調出來。
很快,屏幕上就出現一段視頻。
凌晨兩點四十一,墨青寒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沈聽禾的臥室。
二十分鐘后,他一臉受傷地從她臥室中出來。
凌晨五點過二分,墨青寒下樓的時候一腳踩空滾下樓梯,在樓梯拐角處停住。
坐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他躺下翻了個身,睡著了。
沈聽禾低頭,憋笑。
墨青寒鐵青著一張臉,關了監控,起身往外走。
陳管家在后面追著問:
“先生,還沒吃早餐呢!”
墨青寒走得頭也不回,很快消失在玄關處。
沈聽禾吃過早餐,陳管家安排了車子送她回家。
墨青寒像是已經去了公司,沈聽禾沒有再看見他。
車子順著蜿蜒的山路緩緩而下,入眼的皆是枝繁葉茂的綠色。
山中偶爾還開著一叢叢粉色的野花。
山下,能聽見溪水潺潺的聲音。
遠處傳來清脆的鳥叫,和風吹過山林的徐徐聲。
沈聽禾突然有些理解,為什么墨家的那位先輩,要選擇在這里避世。
“沈小姐,我們現在去哪里?”司機問道。
沈聽禾看了看時間,道:
“先回沈氏吧,麻煩你了。”
她本來打算直接去沈氏的。
但昨晚換下來的禮裙還在車中,她打算回家將禮裙放下,再開爺爺的車子去公司。
沈聽禾沒有注意到,在她所乘坐的車子后,還遠遠地跟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那輛車上,坐著郁露。
郁露的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一條信息,是沈聽禾所在那輛車上的司機發來的。
只有兩個字:
[沈家。]
郁露發給了葉詩雨和宋千舟。
[動作利索點,別出幺蛾子。]
那邊很快回了信息:
[好。]
郁露將手機息屏,對前座的司機道:
“換條路下山吧。”
到前面的路口就有監控了,她可不想被拍到自己和沈聽禾一起下山。
如果今天沈聽禾真的出了事,結合那天在游輪上發生的一切,墨青寒第一個就會懷疑到她身上來。
司機換了條道路。
一個小時后,一輛豪車在沈家的大門外停下。
沈聽禾抱著裝著禮裙的盒子,正要摁指紋鎖開門,卻下意識愣了一下。
門口的保安呢?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并沒有發現保安的身影。
現在都已經上午十點,還沒上班么?
她放下盒子,打開指紋驗證的界面,卻發現上面顯示著上次指紋驗證失敗。
她心中起了疑心。
有人已經進了沈家?
之前好幾次被算計,她現在不敢不認真對待。
沈聽禾背后驚出一身冷汗,一直往后退,退了幾步后,開始奔跑。
一直跑到物業中心,沈聽禾說明情況后,找了好幾個保安,這才放心地進了沈家。
幾個保安在別墅上下排查了一圈。
最后跟沈聽禾匯報:
“沈小姐,我們已經檢查過了,您家沒有人進來過。”
“今天在您家值班的保安請了病假,還沒有來得及通知您,等一下我們會安排一個保安過來值班的。”
沈聽禾放下裝著禮裙的盒子,這才松了口氣。
她送幾人出門:
“好的,辛苦了。”
沈家別墅外。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內。
葉詩雨看著物業的保安離開,看了眼此刻身邊的宋千舟。
“他們走了,你可以進去了。”
宋千舟穿著一身黑色,臉上帶著大大的口罩,可以壓下來的鴨舌帽,幾乎將他整張臉都完全遮住。
哪怕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那雙唯一暴露在空氣中的眸子,也透著令人心顫的陰狠。
“嗯。”
葉詩雨道:
“這一片的監控,郁露都已經叫人提前關掉了,你完事就快點出來。”
“等郁露給的錢到手,我們帶著我媽媽,遠走高飛。”
“機票買在一個小時后。”
宋千舟回過頭,那雙陰狠的眼睛微微泛紅。
“知道了。”
沒想到最后陪在他身邊的,是曾經被他唾棄過女表子的女人。
而差點將他害死的,卻是他曾經用生命愛過的女人。
真是可笑。
宋千舟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對沈家別墅的構造很熟悉,并沒有直接從正門進去,而是進了地下車庫,用剛剛從沈勛那里拿到的鑰匙打開了地下車庫通往電梯的門。
電梯數字緩緩上升。
宋千舟戴上早就準備好的手套,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一把匕首。
沈聽禾安置好禮裙,又換了身衣服,打算先去沈氏。
她走到玄關處,正要開門,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剛剛保安不是排查過了嗎?
怎么還會有其他人?
“沈聽禾!”宋千舟恨意滔天。
沈聽禾被這一聲從驚嚇中驚醒,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柜子后躲去。
宋千舟的第一刀砍在了柜子上。
沈聽禾看著匕首深深地刺入木材,又被宋千舟拔出來,她的雙腿軟得不像話。
真的是宋千舟!
他怎么從看守所中跑出來的?
宋千舟見第一下沒刺中,第二下緊跟著朝沈聽禾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