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老樣子,派恩一看到獸娘就收不回視線了,徑直朝她們走了過去。
但保羅卡特他們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眾人在看到派恩之后直接把他招呼了過來,“來來來,給你介紹幾個兄弟。
“這位是費迪南德?科索萊,他可算是個半傳奇式人物了!
“他從戰爭開打的第一天就在戰斗,期間經歷過好幾次編制被打到撤銷的惡戰,但卻一直沒受過什么大傷。
“這位是瓦倫丁·拉埃爾,開戰前是個雜技演員,身手靈活。
“偷偷告訴你,如果有多余的杜松子酒的話,可以去找他,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來跟你交換的~
“這邊這兩位是特布魯根兄弟……”
派恩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條,身旁的戰友一個接一個的將自己在A連的熟人引薦過來跟他認識。
且先不說他對這些大老爺們一點興趣都沒有,這么多人一口氣湊在他臉上,他感覺自己臉盲+社恐都快犯了……
好在當戰友們給他一口氣介紹了十好幾個人之后,大家也七嘴八舌的給A連來客介紹了他的身份,順便解決了他的疑惑:
“這是我們的馴獸師,我跟你講,他老有手段了!把獸人都治得心服口服的!”
“之前的戰斗就是他指揮獸人用手榴彈進行火力壓制的,說不定連你們的命都救了!”
“他本人更是個狠人,在阻擊法國佬的最后一波沖鋒的時候,他硬是拼著把手上的皮都燙掉了一層,一直操作著機槍朝敵人射擊。”
“我作證,當時我就在旁邊看著,他少說也放倒了五六十個人……”
戰友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講述著,A連來客也很給面子,紛紛上前想握手問候,但在看到他的手上還纏著繃帶的時候又換成了拍胳膊鼓勵。
只有在一開始的時候,派恩還感覺到了一些自豪——這些人都是托我的福才活下來的。
但是很快,開心的笑就變成了強顏歡笑。
現在回想起之前的戰斗時刻,沒有殺敵無數的驕傲,沒有拯救戰友的欣慰,更沒有為肖蒽和朱迪復仇的爽快,只有自責與后怕。
如果我當時的準備能快一點,是不是就能救下肖蒽和朱迪了?……
如果我當時的動作再慢一點,炮兵的支援來的再晚一點,會不會有一顆手榴彈剛好落在那四只獸之間?甚至直接落在我頭上?……
在那一瞬間,肖蒽那不似獸聲的慘叫、噴射而出的火舌那明晃晃的亮光、沖鋒的法國兵投來的怪異眼神、連續射擊的機槍傳導到他身上的震動與熾熱、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和肉的焦香如同火車般呼嘯著闖進了他的腦袋,幾乎要讓他暈厥過去。
本以為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事情差不多也該過去了,但現在看來還并不行。
派恩完全理解了為什么在穿越之前,他經常能看到由于一系列巧合,眾人才發現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竟然是戰功赫赫的老兵的新聞。
因為對于其他人來說,聽老兵回憶戰場上的事情,他們聽到的只是老兵多么厲害,一個人殺了多少敵人,對戰爭做出了多大貢獻。
但對于老兵來說,他們在回憶的時候,腦海中充斥的是敵人滿是殺意的扭曲臉龐,受傷戰友的臨終慘叫,以及尸體腐爛的刺鼻惡臭;
是眼睜睜地看著受傷的戰友死在自己面前的無能為力,給他的家人寫信告知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已經陣亡的痛苦煎熬,以及意識到他已經永遠回不來了的無盡遺憾;
是對死亡的強烈恐懼,對死去戰友的強烈愧疚,以及意識到自己已經與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普通人徹底割裂的強烈悲哀。
世間一切的功勛、獎賞與贊美,都無法掩蓋這份記憶中的恐懼、悔恨與無力。
好在周圍吵吵嚷嚷的動靜強行將派恩從這些情緒中拽了出來,但他也不愿繼續待在人群中接受贊賞,干脆以自己還要去接收新獸為由擠了出去。
幾乎是在世界變得清凈之后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從不遠處那堆獸娘當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雙漆黑耳朵的抖動。
這雙三角耳朵比萊茜的還要稍微小巧一些,但卻更加地優雅靈動,屬于是派恩一直夢寐以求但卻一直遇不到的那種類型。
難不成……
派恩正打算走上前去瞧個明白,但緊接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就從斜刺里殺出來,擋在他面前說:
“你就是派恩對吧?好,所有的獸人我都給你帶過來了,沒什么事的話我就……”
“沒事了沒事了,你走吧。”
派恩擺著手直接繞過了對方,直奔獸娘堆而去。
獸娘們也先后抬起頭來看向他,而他則一眼就從幾只獸娘當中相中了那只獸:
靈活的小耳朵,精致的臉龐,慵懶的神色,紅寶石般透亮的雙瞳,小巧的嘴唇,姣好的身材,以及在身后擺動著時隱時現的尾巴……
沒錯了!事貓貓!
派恩腦袋里的消沉情緒登時一掃而空,雙腿都快要邁出殘影了,不等獸娘們起立敬禮就一頭扎進了獸娘堆里,捧起貓娘的臉就是一頓揉搓。
雖然貓貓應該是人類最普遍喜愛的一種動物,但由于貓的服從性實在是太差,因此派恩還從來沒有在大學和軍隊里見過貓娘。
這只貓娘,是他見到的第一只!
而且這只貓娘的配色也直戳他的好球區——黑色的毛發與紅色的眼睛,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帥氣的色彩搭配了!
如果說白毛紅瞳搭配出來的是強烈色彩對比下的異質感,那黑發紅瞳搭配出來的就是深沉色彩統一下的幽寂殺意。
作為一個前世生活在只有黑發的國度的人,在來到這個黑發不算常見的異世界之后,一只黑發的貓娘對于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他的心情甚至已經愉悅到了一種寧靜的程度,連話都不想說了,只是一個勁兒的揉著面前這只貓娘的臉。
而對于這位馴獸師如此熱情的舉動,周圍的獸娘們幾乎全都呆住了,抬起一半準備敬禮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至于被揉的當事貓,她先是露出了疑惑加緊張的神情,不過隨后又逐漸放松下來,接受了派恩的撫摸。
但是直到時間過去一分多鐘之后,他身后那只松鼠也已經戳著他的腰提醒他了,但他卻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雖然這個人類的手法還挺討貓喜歡的,但這只黑貓總還是覺得別扭,于是有些不舍地縮回了腦袋,又擋住了派恩再次伸過來的咸豬手。
“我跟你很熟么,剛一見面就這樣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