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跡……絕對是真跡!”
“這是莫奈《日出·印象》系列的早期構思圖!天哪,這簡直是藝術史上的奇跡!”
“這怎么可能?這東西怎么會藏在這個破箱子里?!”
老鑒定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周圍的人群徹底炸鍋了。
莫奈的手稿!
還是《日出》系列的!
這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別說三百萬歐的表,就算是把亨利那輛法拉利加上,也不夠這一張紙的零頭!
亨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畫稿,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不僅輸了表,更是輸了面子,輸了作為杜邦家族繼承人的眼光。
他剛才還嘲笑人家是暴發(fā)戶,不懂藝術。
結果人家反手就從垃圾堆里掏出了一個億萬富翁都未必能見到的國寶。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沈巖慢條斯理地把畫稿重新包好,塞回夾層,然后扣上底板。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就像是剛打包了一份外賣。
他拿起桌子上的畫箱,遞給已經完全石化的陳光科。
“拿好了,別磕著。”
然后。
他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亨利,伸出了手。
“杜邦先生,愿賭服輸。”
亨利渾身都在發(fā)抖。
那是羞憤,也是恐懼。
如果在圣圖安這種地方賴賬,杜邦家族的聲譽就全毀了。
他咬著牙,從保鏢手里奪過那塊百達翡麗,重重地拍在沈巖的手心里。
“算你狠!”
“這筆賬,我記住了!”
亨利扔下這句場面話,轉身就走,連那兩個保鏢都差點沒跟上他的步子。
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沈巖拿著那塊帶著體溫的名表,隨意地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扔給了那個還在發(fā)愣的賣箱子的胖老頭。
“老板,這表賞你了。”
“算是剛才那瓶紅酒的回禮。”
胖老頭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表,整個人都傻了。
三百萬歐的表……
就這么送人了?
周圍的人群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是真正的豪橫啊!
幾百歐買個箱子開出了幾個億的畫,反手把贏來的幾千萬的表當小費打賞了。
這東方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沈巖沒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還在發(fā)呆的陳光科揮了揮手。
“走了,回酒店。”
“這破地方灰太大,回去洗個澡。”
陳光科緊緊地抱著那個畫箱,像是抱著自己的親兒子。
他小跑著跟上沈巖的步伐,聲音都在發(fā)顫。
“巖哥……這箱子里……真是莫奈的畫?”
“嗯。”
“值多少錢?”
“也就十幾個億吧。”
“……”
陳光科差點左腳絆右腳給自己摔個跟頭。
他看著沈巖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種想跪下喊爸爸的沖動。
十幾個億啊!
就在剛才那幾分鐘里,就在那個破舊的跳蚤市場里,就這么誕生了?
這也太特么玄幻了!
沈巖走出了市場的大門。
巴離的陽光正好。
有些刺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喧囂的市場,嘴角微微上揚。
F國之行,看來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這只是個開始。
這片土地上埋藏的財富,遠比那些傲慢的貴族想象的要多。
而他。
就是那個拿著藏寶圖的獵人。
“光科,那個阿爾法實驗室的談判代表叫什么來著?”
“啊?叫……皮埃爾。”
“嗯,告訴李維,明天的談判地點改了。”
“改哪?”
“就改在盧浮宮旁邊的那個咖啡館。”
“我要帶著這幅畫,去跟他們談談理想。”
沈巖的聲音很輕。
但在陳光科聽來,卻比任何商業(yè)計劃書都要霸氣。
帶著莫奈的真跡去談生意。
這操作,除了沈巖,也沒誰了。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
沈巖彎腰坐進車里,隔絕了身后那一雙雙或是嫉妒、或是貪婪的目光。
車門關上。
一切喧囂歸于平靜。
唯有那個裝著價值連城畫作的破木箱,安靜地躺在后座上,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歲月的味道。
談判比預想中更加順利,沈巖很快就回了國。
京海,深空科技大廈。
落地窗外的車流匯成了一條光河。
沈巖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那個從巴離帶回來的胡桃木畫箱。
陳光科像個門神一樣守在旁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巖哥,咱們真要把這玩意兒送去那個什么展?”
陳光科吞了口唾沫。
“這可是十幾個億啊,要是被那幫搞藝術的弄壞了,把他們骨頭拆了都賠不起。”
沈巖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藏在保險柜里,它就是張紙。”
“放在聚光燈下,它才是深空科技的門面。”
他站起身,拎起外套。
“聯(lián)系過央美那邊了嗎?”
陳光科連忙點頭。
“聯(lián)系了,正好他們那個‘東西方百年印象’特展就在京海美術館布展,說是那邊負責人一聽是莫奈的手稿,電話里都笑出豬叫聲了。”
“不過……”
陳光科頓了頓,臉色有點古怪。
“不過這幫搞藝術的,架子大得很,好像不太信咱們手里的是真跡。”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
不信好啊。
不信才有意思。
“備車。”
“去美術館。”
……
京海美術館,位于市中心的黃金地段。
巨大的幾何形建筑在夜色下顯得格外肅穆。
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不少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進進出出。
這次的“東西方百年印象”畫展,是國內近年來規(guī)格最高的藝術盛會。
能在這里掛上一幅畫,哪怕是放在廁所門口,身價都能翻幾番。
黑色的邁巴赫穩(wěn)穩(wěn)地停在臺階下。
沈巖下了車,陳光科緊緊抱著那個畫箱跟在身后。
那模樣,活像個抱著地雷的工兵。
剛進大廳,一股冷氣混合著淡淡的松節(jié)油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
幾個穿著立領中山裝的老頭正圍著一幅油畫指指點點。
旁邊還站著幾個端著紅酒杯的年輕人,臉上掛著矜持而虛偽的笑容。
“喲,這不是沈總嗎?”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