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是一個時間管理大師。
跟隨阿莎蕊雅前往這暗黑位面也是向領導報備過的。
有時間限制。
待得太長了，難免回去要跪冰梳子。
莫凡也清楚黑暗生物是什么尿性，它們骨子里都是一群嫉惡如仇的死物，對待外鄉人和有生命氣息的物種存在著巨大的敵意與怨念。
若真的按照阿莎蕊雅的方式來處理，這一路上要耽誤的時間就不會少。
閻王好勸，小鬼難纏，黑暗位面的小鬼是特別多的，不給它們一點顏色看看，這跟萬千宮闕的黑暗位面還真走不完。
接下去，一路通暢。
黑暗位面的生物應該有它們比較特殊的溝通方式。
至少再沒有不長眼的怪異東西跑來打攪他們的兩人世界了。
“其實蠻懷念那陣子的，世界學府之爭上……”莫凡將雙手放在自己的腦后。
此刻的他像極了一位放牛娃，憑借著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擁有了自己碩大的牧場，正在悠然自得的巡視著，然后嘴里說著那種掛念曾經在山坡上放牛的無憂無慮日子。
“是嗎，努力變強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樂趣，尤其是突破自身所處的困境，回頭看的那一刻確實會有一絲自驕。”阿莎蕊雅點了點頭。
人間的歲月，她何嘗不留念呢。
可為了不成為傀儡，她也選擇了這樣一個不可能回頭的深淵。
追憶著那些往事，周圍的宮闕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再是布滿了殿堂磚墻的藤蔓植被了，而是一朵一朵絢爛鮮紅的血璨花。
這些血璨花像是百名藝術家日日夜夜在磚體上雕刻，嘔心瀝血最終連成了一幅無比宏偉無比唯美的花殿壁畫，又像是傳說里擺渡靈魂的冥界彼岸，花溢河畔，無邊無際。
也就是在此時，掛在莫凡脖子上的墜子煥發出了一種“極其渴望”的光輝，那顫動的頻率，好像隨時要掙脫開鏈子的束縛，自己沖向那片花殿神宮。
“冷靜點，小泥鰍，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莫凡急忙出聲安撫道。
圣城那一戰之后，小泥鰍沉寂了很久。
很難得，這一次居然有了興奮反應。
看來這些特別的血璨花是它的大滋補啊！
“一花一命，你知道它們是什么嗎？”阿莎蕊雅說道。
“不知道，但肯定和靈魂有關。”莫凡說道。
“黑魔法的本質是什么？”阿莎蕊雅問道。
“借貸。”莫凡說道。
“對，既然是借貸了力量，那就要償還，它們便是數千年來人間那些使用了黑魔法卻無法償還靈魂之力的人，暗璨王將它們制作成了標本，需要風干一百年，它們的魂魄才會徹底消散，歸于天地。”阿莎蕊雅說道。
“這個暗璨王又是什么角色？”莫凡詢問道。
“既然是房貸，那就有收債人，你是一位魔法奇才，你將黑魔法掌控在自己可控的范圍，包括惡魔系也逐漸成為了你的神通，但這世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他們往往無力償還，最終透支生命，透支靈魂，他們當然會用各種辦法來逃避債務，這個時候暗位面就會出現收債人……你也知道，孔絲的故事，她就是最有名的逃債者，但最終給她的國家帶來的是一個永恒的詛咒。”阿莎蕊雅說道。
“說的沒錯，呵呵呵呵。”突然，一個儒雅的笑聲在神宮深處傳來。
隨著他發笑，那些本就艷麗至極的血璨花也盛開搖曳了起來，仿佛是一位神王剛剛說完了話，下面的信徒們就不斷的鼓掌，不斷的附和，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的反而令人不寒而栗。
“孔絲是我到人間遇到的第一個與我做交易的人，我厭恨她，所以我也不喜歡人類！”那個聲音剛才還在笑，沒一會卻突然間發出了怪異的尖叫！
莫凡很是意外，他利用神識探入到花殿神宮的深處，想目睹一下這位隔空與他們對話的大佬是個什么，結果莫凡發現自己看到的卻只有一雙如血翼一樣綻開的瞳孔！
這瞳孔，如蔑視一切的君王，如深淵之下的怨魔，天地廣袤卻容不下它這雙蔑視一切的眼眸！
“尊敬的暗璨王。”阿莎蕊雅微微鞠躬，以表達自己的尊敬。
“六翼，你打算帶這位特別的客人去往何處？”血璨王的聲音從遠方飄來，像是在遙遠山巔的宮闕上傳來的。
“我的義父，想見見他。”阿莎蕊雅說道。
“你叫何名？”血璨王詢問道。
“莫凡。”
“有所耳聞，人間如今由你掌管著部分秩序，那么請給我一個歡迎你到來我的世界的理由，否則不介意也給你的國家一份禮物。”血璨王說道。
“一直以來人間對黑魔法都存在著偏見，事實上從我所了解的契約中，黑暗魔法一直都是最公平的，包括制定著黑暗規則的黑暗王，孔絲背信棄義，她和她的國家咎由自取，我自身也是一名黑魔法法師，在我看來元素魔法、白魔法、召喚魔法多少都帶著一種世襲味道，對于人間那些草根法師而言有著幾分不公，他們買不起昂貴的星辰之液，收集不到高級靈種，得不到大師的青睞……但你不同，黑暗魔法不同，在黑暗魔法面前，索取與代價一直都是恒定的，黑魔法對所有魔法師一視同仁，黑魔法也創造了更多的草根傳奇。”莫凡很難得的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用自己的親身體驗來與這位暗璨王對話。
“我可以當做這是你的恭維。”血璨王語氣明顯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不僅是恭維，在人間我也擁有一定的話語權，至少在我的國家，我將盡可能的消除那些世襲魔法族群對黑魔法的偏見，讓那些剛剛覺醒成為魔法師的人更早的接觸黑魔法……你也知道，我的國家人很多很多，如此，你將獲得更多的黑魔法法師的供奉。”莫凡說道。
“聽上去很不錯，這個理由值得我出面歡迎你的到來。”血璨王說道。
話音剛落，那密密麻麻的血璨花竟然化為了漫天飛舞的靈體，它們像是遷徙的靈蝶神鳥群，唯美的盤旋成了一道妙曼的身影。
這個身影巨大如天庭女神，在本就看不見穹頂的“胃壁”宮殿里格外威嚴莊重。
由血璨花組成的女神像由遠及近，一步一步朝著莫凡這里走來，而這個過程它的身形比例也由宏偉漸漸幻化成尋常大小，似人非人，血花編織成綢，如嫁衣一樣披在它的修長冷傲的身軀上。
有那么一瞬間，莫凡感覺眼前的血璨王像一位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娘，與眾不凡，高不可攀，但它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是靈香仙氣，更多的是一種灰暗、冰冷、枯敗、極寒的高貴氣息。
莫凡很詫異。
這血璨王居然是一位雌性！
孔絲的故事，讓莫凡記憶深刻。
而她得罪的，正是一位可以給一個國家帶來數千年咒變的超位面存在，如今這位黑暗大佬就站在自己面前，感覺說錯話的代價是難以彌補的！
“說說看，你們打算用什么方式來讓你的國家更接受黑魔法嗎？”血璨王聲音變成了本音，也確實是雌性，是女音。
莫凡看不見血璨王的面孔，他也捉摸不清楚對方的喜怒，只是表現的足夠真誠。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決策。經過我與一些禁咒領袖的共同商討，在我們海岸線不斷被奪走的時代下，要想拿回我們失去的那些沿海富饒領土，默守陳規不能破局，再加上昆侖妖族的越界，導致我們的安界范圍越來越小，腹背受敵之下，我們希望我們的魔法學生們在高中就接觸黑魔法。”莫凡說道。
莫凡所說的這些不是信口開河。
這是他和國內各大魔法協會以及各大領袖共同商討出的。
國內需要更多強大的魔法師，否則根本無法應對下一個腹背受敵的時代。
莫凡確實站在了魔法的金字塔之頂，但他只能夠維穩半個時代，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無法撐起兩萬公里的海岸線，以及波及范圍更難以統計的昆侖威脅。
魔法教育，需要一些改革。
未來國內的魔法師，高中就會學習融合魔法的知識。
而黑魔法必須更早引入，黑魔法與其他魔法的排異反應最弱，反而是融合魔法初步試煉的首選。
黑魔法本身兼容性就特別強，除了與白魔法相斥，可以更好的兼入到元素魔法之中，產生不亞于靈種威力的侵蝕元素。
侵蝕之雷，侵蝕之火，侵蝕之風，侵蝕之水、侵蝕之土、侵蝕之冰……
雷與火的融合，太過狂暴了。
讓還是學生的那些青少年魔法師使用，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黑魔法與元素魔法的融合，即便失敗了，也不會造成什么不可承受的破壞力。
莫凡也不是在和血璨王胡說八道，而是確實代表人間力量來與黑暗王談一談的。
血璨王絕對是莫凡內心認可的黑暗王，找它談，絕對不會錯。
現在，最需要莫凡擔心的就是代價問題。
他不能讓自己祖國的花朵們冒付出過多代價的風險提前掌握黑魔法。
所以，他確實需要和討債的黑暗王談一談，把這個使用黑魔法的價格給家人們打下去！
“你覺得代價太重？”血璨王說道。
“對的，我們國家生意經中有句老話，走量才是王道。供奉微薄歸微薄，但架不住人口多啊，黑魔法學徒一下子多了上百萬，遠勝于你一對一的找目標，空有一身黑魔力借貸不出去，何況還時不時會出現孔絲那種逃單的不在乎自己黑魔法征信的老賴。”莫凡說道。
血璨王將目光落在了阿莎蕊雅身上，然后認真的質問道：“他們國家人很多？”
“占人間五分之一。”阿莎蕊雅如實回答道。
“五分之一？？人間不是有數百個國家嗎？”血璨王被這人口占比給驚到了！
這每年得覺醒多少魔法師啊？？？
“黑魔法在我們那第一覺醒比例很低，一千名覺醒生中未必有一個。”莫凡說道。
莫凡自己是經歷那個覺醒過程的，貌似當初在自己的高中，一個人覺醒黑魔法的都沒有。
黑魔法覺醒條件其實還蠻苛刻的。
首先第一覺醒系的概率很低。
其次覺醒引子材料很少，哪怕定向覺醒也大概率不成功。
這個倒不是黑魔法無比稀有，而是黑魔法的覺醒材料掌握在其他國家的一些世家手上，他人想要獲得很困難。
這不，自己都到黑暗位面里了。
直接到了源頭廠家這。
怎么也能夠給家人們謀到最好的福利，黑暗覺醒石，黑魔法媒介，統統白送！
“覺醒引導不在我的管轄中。”血璨王說道。
“這個沒事，我回頭還會找你們其他暗王談的，就是代價的事情，假如我們有足夠龐大的第一系為黑魔法的魔法師為基礎，可否將收取代價的方式進行調整調整？”莫凡說道。
“這個值得考慮。”血璨王點了點頭。
“我們邊走邊談，能否請我到你的宮殿坐一坐，喝上一杯美酒什么的？”莫凡伸出手，拍了拍血璨王的肩。
阿莎蕊雅頓時花容失色。
就在她以為血璨王會反手一個大輪回術將莫凡送回人間投胎的時候，血璨王卻難得眼眸中擠出了笑意，一副很樂意請莫凡到自己寢宮中做客的樣子！
血璨王與莫凡并肩向前，還在針對這個“大項目”進行洽談，在身后的阿莎蕊雅甚至有一種他們已經勾肩搭背了的錯覺！
“這家伙……”
“之前囂張跋扈，見誰都上去扇幾巴掌……”
“結果這會又如此圓滑。”
阿莎蕊雅也是哭笑不得，忽然間感覺自己像是一位中間人，正撮合兩位大老板一個驚天大合作！
黑暗位面里，無論莫凡如今有多強大，禁咒信手拈來，但他惹不起的王依舊有那么幾位。
這位血璨王絕對在其中！！
不過，莫凡之前所說的那些話也在理。
黑魔法不是迷失，也不是墮落，更不是陷阱與剝奪……更像是一種不可違背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