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宋家的土圍墻都快攔不住人了，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姑娘都不矜持了，恨不得把身子探進去，不能讓別人比了下去。
宋蕓無語至極，白眼都快翻出了天際。
這要是沒有圍墻，是不是直接就沖上去，比賽誰先抓到了顧知珩，誰就能贏？
那激動勁，滿眼桃花，嘖，花癡！
然而，這才剛開始。
宋蕓正式看診的這天，一大早，就有老太婆老阿公過來了。
顧知珩他們做的低矮竹凳剛好能用上場，這些老家伙喘著大氣，到處找地方坐，看到那么好的椅子，眼睛又一亮。
宋蕓熬了小米粥，做了大饅頭，吃飽了才過去診室。
時間早得很，也近得很，從中間的門過去就到了。
她沒有急著立刻看診，慢條斯理收拾了一番之后，這才穩穩當當坐了下來。
聽這些老東西聊天內容，就知道不是真的要來看病，就湊個熱鬧。
“大伙兒都在呢，我提前說幾點。首先，看診需排隊，先來先看，無特殊情況不允許插隊！遵守不了規則，哪來回哪去！
還有，村長此前應該和大家說得很清楚了，我這看病不收錢，但是拿藥收成本費，有意見的可以自己采藥或者去醫院。
最后，我這是看診室，不是菜市場，看病需要望聞問切，安靜環境才能看得準，要嘮嗑，麻煩村頭大榕樹下聚。
若是都聽不懂，那肯定是病得很重了！沒事，我可以免費扎一次針，定會藥到病除，永不再犯！”
宋蕓進入工作狀態后，和平日里的表現完全不同，氣場全開，一臉嚴肅，言行舉止透著疏離淡漠，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感到莫名的害怕。
怎么說呢，就是那種很不熟，又性情很冷漠的樣子。
嗯，有點六親不認的意味。
在場那些老家伙都噤聲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寫滿了納悶，感覺宋蕓很陌生！
一個村子里的人，誰還不知道誰什么樣嗎？
宋蕓這反差太大了，他們不由得有點忌憚，剛開始那熱鬧嘮嗑的勁沒了。
聽到拿藥不免費，還要收錢，不少人開始有點不高興了。
他們不就是沖著不要錢才來的嗎？
這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不得早早來，搶個先，要不然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誰知道，看病還是要錢啊！
不是說看病不要錢了嗎？
宋蕓就知道會這樣，聽一半沒聽一半唄！
都想來拿點珍貴藥材，比如人參啊，黃芪啊，靈芝啊等等，反正不要錢！
嘖，還真敢想！
她也想要呢，誰有？
突然安靜了幾秒后，有人還是問出來了，“藥材真不免費嗎？”
宋蕓堅定又冷淡回了一句，“對！要收錢！”
那人不高興，嘀咕了一句，“不是說都免費的嗎？”
宋蕓語氣未變，“看診免費，拿藥自費。藥材全都是我去山上采挖回來晾曬，炮制的，你們要是覺得自己也能行，我可以開藥單，你們自己去弄藥。”
沒人說話了，他們不會啊！
都知道山上有珍貴藥材，但不懂，遇見只會當成草！
他們要是會辨別的話，哪里還會坐在這里？
早發財去了！
有人生氣地小聲說了一句，“這不是坑人嗎？害我天沒亮就起來了！還以為真有東西可以領呢！走了走了！”
說著起身頭也不回往外走。
后邊陸陸續續也走了幾個。
宋蕓看向前邊的張老太，揮手示意她坐到旁邊凳子上。
“張奶奶，哪里不舒服？”
張老太有點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來，欲言又止，扭捏了一會兒，抬頭想說話時，對上了宋蕓那雙銳利又冷淡的眼，話又說不出來了。
支吾了一會兒，最后鼓足了勇氣，小聲問宋蕓，“阿蕓，你現在有定親嗎？”
執筆正要寫字的宋蕓，手頓住了，啥？
“張奶奶，你確定你是要來看病的嗎？現在坐診時間，不閑聊！后邊還有人排著隊等呢，你要是不看診，那麻煩讓讓了！”
張老太明顯急了，“我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我就問這一個問題而已！你回答了，我馬上就走！不會讓后面的人久等的。”
半點都不愿意起來。
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宋蕓一個答案。
她搶到了第一，這機會很難得，必須要問個清楚。
自從宋蕓成了赤腳大夫，背地里多少人在打宋蕓的主意呢！
那么好的條件，要是沒有定親，那必須要想辦法牽線介紹。
宋蕓內心冷笑了一聲，好樣的！
“張奶奶，辦公時間不談私事！我定不定親，和你看不看病，沒有任何關系！那是我個人的事，沒有必要非得告知別人！
你要是不看診，麻煩讓讓。我前面說得很清楚了，不閑聊！要是每個人都這樣，占著時間，上來就扯是非事，那這診室還要不要開了？
那些真正需要看病的，反而耽誤了病情，承受不必要的痛苦！假若是你的兒女真不舒服了，你遇見有人占位子不看病，會如何？”
張老太被宋蕓說得有點下不來臺，眼神飄忽，低頭不敢看，忽然哼了一聲，“不說就不說，干嘛詛咒我兒女！我不看了！就你這態度，肯定也沒個好醫術！”
起身氣哼哼走了。
宋蕓沒啥表情變化，在場的老人個個人精，眼神空中交換了一番，心里都有底了。
這么不留情面，不好說話啊！
想套近乎占點小便宜，可能不好辦！
于是剩下的又開始松動了，伊伊啊啊說家里忘了關門，先回去了。
最后只剩下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
瞧著很是虛弱，走路都要一步一緩，大口大口喘氣。
宋蕓不免多瞅了一眼，心里疑問，這不是趙老頭家的三兒媳嗎？
她往外瞅了瞅，發現沒人，應該是自己走路來的。
不禁又想，這蝸牛速度，該不會是走了一個鐘吧？
“阿蕓，我想來看看我還能活多久。”
趙三媳婦這話，差點嚇到宋蕓。
她是大夫，不是神算！
犯迷糊了吧！
封建迷信要不得！
真有這能耐也不敢明目張膽說啊，怕她死得不夠快啊？
“抱歉！我這只看病，不算卦！你要是來看病，我給你仔細看看，咱對癥下藥，慢慢調養！活幾年，得問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