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屬下被劉堯看得頭皮發麻，脊背一涼，連忙噤了聲息。

劉堯見他已識趣地閉上嘴巴，便也沒有再追究。

“你叫什么名字？為何入巡城御史府衙？”

那名屬下狀似松了口氣，隨后恭敬回答：“在下邵康，在家中行二，家中資產皆由長兄打理，所以只能另謀出路。”

劉堯聞言，沒有再問多余的話。

他只是道：“他們分紅的時候，許有特定的暗號，稍有不慎，就會被察覺出異樣，這套不容易設。”

“不過你既懂這其中的門道，本王要你負責與他們接頭，交付該給的銀兩，從而跟蹤他們到達存銀倉庫，你能做到么？”

邵康默了片刻，隨即揚起堅定的眼神：“屬下必定竭盡全力。”

劉堯翻開賬本，手指劃過那枚印記。

他不會記錯，這枚印記屬于太子皇兄。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曾經在太子皇兄那里見到過這枚印記。

那時他才不到十歲。

倘若太子皇兄這些年一直從今朝醉分紅，那得是多大的一筆財富積累？

想起國庫的空虛，邊疆將士挨餓受凍……

想起這次酒水交易，國庫可能會帶來收入，而今朝醉卻毫無征兆地消失。

交易即將不保，彌足珍貴的機會就要錯失。

有的人在努力改變現狀，有的人卻依舊賺得盆滿缽滿。

劉堯握緊賬本，也在這一時刻，下定決心——若是查明賬本為真，那么是時候督促太子皇兄擔起儲君之責了。

……

不多時，白明微收到消息。

“姑娘，九殿下開始行動了。”

白明微聞言，輕輕頷首：“按計劃帶他找到藏銀之處。”

阿六有些遲疑：“姑娘，這九皇子腦子怕是不好使，那賬本的計劃處處漏洞，他竟然信了。”

“這么簡單的陷阱都能踩進來，以后要是別人費點心思布局，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時候還得姑娘您兜底，收拾爛攤子。”

白明微笑道：“你怎么對九殿下成見這么深？”

阿六撇撇嘴：“姑娘，不是成見太深，而是因為這廢物從小到大，就沒做過一件正事。”

“屬下一想到姑娘準備扶持這樣一個人，屬下就忍不住為姑娘捏把汗。”

白明微笑意未變：“影衛不是令行禁止，只聽命令行事的么？怎么就你話多？”

阿六摸摸鼻子：“這還不是姑娘您平易近人，以至于屬下時常忘了界限，還請姑娘別告訴主子。”

白明微睨了他一眼：“九殿下并非一無是處的廢物，他之所以按照我們設想的行動，不是因為他蠢，輕而易舉信了所有的事情。而是因為，他想要驗證賬本的真假。”

阿六不解：“姑娘，屬下不明白，倘若九皇子沒有全然相信這一切，那么他為何還要驗證這賬本的真假？”

白明微收回眼眸，淡聲道：“那是因為，賬本上落了太子的私印。”

“眼下的九殿下，正想做出一些實事，他看到自己的皇兄從今朝醉賺了那么多銀子，卻沒有在政事上有任何建樹。”

“而今朝野上下都為備齊北燕的訂單而忙亂，太子明明和今朝醉有著這么深的‘瓜葛’，卻一聲不吭，他會怎么想？”

阿六當即會意：“自然是，想讓太子為東陵盡一盡責任。”

白明微點頭：“正是如此，如今九殿下只是覺醒了他的皇子之責，卻還沒有徹底習慣權力爭斗。”

“他的想法和立場，都是站在責任的角度。而不是想著通過這件事主動出擊，對付太子。”

“所以要是讓他知道太子有著這么一大筆不義之財，且還與今朝醉瓜葛頗深，那么他會在太子那里尋求備齊訂單的突破口。”

說到這里，白明微揚眸，眼底一片雪亮：“而我們做的，就是把九殿下當成突破口，撕下劉昱的一塊肉！”

阿六躬身，會意一笑：“屬下這就去準備，讓九皇子盡快找到太子劉昱的藏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