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隨著沈浩讓人將五套甲胄送過來。
沈云霆滿眼不可思議地用刀劍在五套甲胄上敲敲打打。
那清脆又堅固的碰撞聲，讓在場的武將雙眼都綠了。
“這，這般堅硬。”沈云霆手腕兒都在顫抖。
沈墨塵、沈君諾、沈睿寧三人也是激動得不知道說什么。
這種級別的甲胄，何止是神兵利器級別。
完全可以讓他們在戰場上不用那么多顧忌地馳騁。
沈墨塵實在沒忍住道：“如此甲胄，我那侄兒呢，二伯要和他好好親近親近，哈哈哈哈！”
沈君諾揮舞著手里的一柄制式鋼刀：“嗯，是該親近親近，三萬鋼刀，不說削鐵如泥，砍特殊處理過的藤甲都能一刀破甲。”
“真不愧是比工部還厲害的科學院總院長。”
“……”
一旁武國公和自己夫人坐在一旁笑吟吟喝茶。
這一次沈浩送來的甲胄，沈老爺子很滿意，也感受得出好孫兒的真情實感。
沈老爺子見到自己兒子女兒看得差不多了，笑著道：“你們可別有了寶甲就不顧一切沖鋒陷陣，別忘了你們的戰馬可沒有此等寶甲。”
“我們知道的爹。”沈云霆忍不住已經拿出一套最大的穿在身上。
剛好合適。
就這尺寸，一看就是浩兒給他們量身定做的，真是有心了。
這時，有士兵前來匯報。
“將軍，如今城外的回茴交易集市已經停止。”
“那些在大京雇傭下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平穩日子的草原人，沒了收入和吃食，如今都聚集在城下，不肯離去。”
沈老爺子聞言點頭，意料之內的事情。
他道：“讓許世安過去安撫這些回茴人，至于關閉交易集市的原因，也讓他說清楚。并非我們不想拯救回茴人，而是有人不愿意。”
“是。”士兵立刻離開。
隨后沈老爺子道：“云霆，都準備好，召集人手，針對回茴的殲滅計劃開始了。”
沈云霆四人立刻站得筆直，接受軍令。
另一邊，許世安得到京師將士過來后，還沒來得及去找沈浩，便收到軍令，直奔交易集市。
此刻的巴拉姆已經成為交易集市的領頭人。
他從放下少族長身份后，經過這么長時間在大京外圍的平穩生活后，從心底里羨慕大京人。
或許以前大京人沒有這般安逸平和的生活，但如今在硬性條件逐漸完善的情況下，大京的生活，是回茴人拍馬也追不上的。
特別是他如今管理和大京交易的流動同胞已經上萬人，這也讓他找回了一些當年還是少族長的感覺。
只是他也知道，這里的管理和他還是少族長那時候的威望，根本沒法比。
可是在這里他感受到了一種被愛戴的情緒。
那是用物理和身份壓迫所得來的威望完全不一樣的威望。
許世安過來后，巴拉姆立刻與之交談，想知道發生了什么。
“你是知道大京這么多年從未主動出擊，也想通過和平環節兩國的恩怨，但該來的還是來了。”許世安俯瞰城下那些想要安穩生活的回茴百姓道，“只是可惜了他們，好不容易有了個安穩的家。”
“巴特爾帶兵來了？”盡管巴拉姆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此刻被證實，臉色還是變得難看。
如今大京外的交易集市可是養活了很多難以存活的小型回茴人部族。
而且好不容易建立了信任，也讓回茴和大京人之間有所緩和。
甚至有回茴女人愛上大京男子，也有回茴男人迎娶大京女子。
可以說住在交易集市附近的回茴人，都享受到了和平，臉上出現了久違的幸福笑容。
這也讓巴拉姆看到了另一條能夠讓回茴人得到救贖的道路。
相對于回茴那般艱難的生存環境，不只是為了活下去的生活環境，還有回茴武力掠奪的國情，在大京邊緣生活簡直是天堂。
這個回茴人，只需要正常生活，養養牛羊，想售賣時候，就有大京商人來收購。
而且因為是特殊的交易區，大京皇權特許，不允許奸商壓價。
這也讓交易區居住的回茴人明白了什么是勞有所得。
可如今剛剛要繁榮的交易集市，怕是要毀于一旦了。
巴拉姆望著下方正期待著等著他和談結束的同胞，面露不忍。
這些時日的生活，已經讓他們對大京有了歸屬感。
他都不知道該開口告訴下方的同胞說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其實是被更多同胞一手摧毀的。
許世安看出巴拉姆的糾結，寬慰道：“其實我們都知道百姓要的就是一份安穩生活。”
“真正讓國家之間不安穩的，無非就是掌權者的野心。”
“而且回茴軍隊來勢洶洶，我不能讓你們繼續滯留在城池下。”
巴拉姆神色驟變道：“可即將入秋，而且許多人都種植有糧食，他們還沒來得及收割，若是他們離開，沒有糧食和交易幾個月，會餓死很多人。”
說到這里，巴拉姆求請道：“你放心，我的這些同胞都是與世無爭只想過生活的良善之人，絕不會對大京人出手。”
許世安嘆口氣：“這不是不信任你們，而是擔心你們被戰爭波及。”
“我心里很清楚，你是愛好和平的人，并不想繼續看到戰爭和流血。”
“而且并州的百姓和你的族人之間兩個月都沒在起過沖突，甚至都將對方視作自己人看待。”
“貿然將你們驅趕走，破壞我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我比誰都不愿意。”
“若放在平常，我一定能幫你說情。”
“可你知道的，這里人，不全是愛好和平之人，我不能放他們進來。”
“當我能保證，他們的糧食，由我們幫他們收割，若是有機會，也會出城給他們送過去。”
“當然他們入城，我真做不到。”
“你也明白，并州賭不起，大京賭不起，若是并州城破，并州城幾十萬百姓，怕是十不存一。”
“而且你們想留下來，只能加入大京一方對抗你們自己人，而且你們還不被信任，這對你們來說，更殘忍。”
“而且陛下和文武百官也不同意這件事，他們不愿意看到你們的同胞自相殘殺。”
巴拉姆沉默了。
他很清楚許世安說的都是實話。
心中壓抑的他忍不住一拳打在城墻上，怒罵：“明明有更好的和平方式解決這件事，明明可以不死人。”
隨之他深吸口氣道：“西回茴王庭來的人是誰，我看能否交涉。”
許世安表情瞬間凝固了。
“怎么了，不會是我父親親征吧。”巴拉姆疑惑問。
許世安嘆口氣，像是剛知道西回茴情報一樣道：“這件事原本我打算一會兒再跟你說的。”
“但你問了，我現在告訴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西回茴王庭，在前段時間遭受到了巴特爾帶兵襲擊。”
“如今的西回茴王庭，全滅了……”
巴拉姆呆滯在當場。
下一刻他雙眼通紅，抓住許世安的肩膀歇斯底里喊道：“我爹呢，我兄弟，我妹妹呢，他們怎么樣了。”
許世安面露悲痛：“西回茴王庭幾乎全滅，能知道的王室成員只有一兩人逃走，其他人，全都……”
說到這里許世安嘆口氣安慰巴拉姆節哀。
“巴特爾，巴特爾！”巴拉姆雙目通紅，仿佛要吃人一樣。
許世安沒有繼續說安慰的話道：“巴拉姆，趁現在帶上這些愛好和平的同胞們，先躲避戰火吧，等到戰火結束，這里依然是你們的家。”
巴拉姆身軀一震。
他旋即慘笑。
什么躲避戰火。
他們手里的物資可不少，還沒有軍備力量。
這樣的他們，在其余同胞眼里就是叛徒。
怕是巴特爾知道他們的行蹤后會第一個滅了他們，搶奪他們手里的物資。
巴拉姆不想他們死，像是做足了準備，抬頭沉聲道：“如果我帶人參戰抵擋巴特爾呢，你能讓他們其中的老弱婦孺得到庇護么。”
許世安心中一喜，但面露難色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