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程棟的身影,穿過了能量風暴的中心,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精準地抵達了那肉瘤的核心之處。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輕輕地按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然而,那怪物臉上的狂熱笑容,卻在這一刻,化作了無邊的恐懼。
“不……你在做什么?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它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龐大能量,正通過那只手掌,如同開閘泄洪般,瘋狂地向外傾瀉。
而對方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來者不拒,將那股狂暴的能量,盡數吞噬!
程棟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無比舒爽的表情。
六腑磨盤,火力全開!
那股駁雜、混亂、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能量,被卷入磨盤之中,碾碎、提純、轉化……最終,化作最精純的生命本源和氣血之力,融入他身體的四肢百骸。
他的體質,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體質:261】
【體質:262】
……
【體質:280】
……
【體質:300】!
“嗝……”
程棟沒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和植物清香的古怪味道,從他口中散發出來。
“味道……一言難盡。就像是把榴蓮、臭豆腐和香菜放在一起用泔水煮了一遍。絕對的黑暗料理?!?/p>
他皺著眉,給出了最后的評價。
而他面前那龐大無比的怪物,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了下去。
它身上的血肉在剝離,藤蔓在枯萎,那上千張哀嚎的嘴巴,也漸漸失去了聲音。最后,只剩下一張巨大的、干癟的人皮,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般,無力地掛在已經化為廢墟的祭壇之上。
山谷中,風停了,雪住了。
陽光,重新穿透云層,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一切,都結束了。
程棟緩緩地從廢墟上走下,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吃完了一頓不怎么合胃口的自助餐。
山谷的入口處,一片死寂。
趙秀妍和那三名鎮武司的人,如同四尊石雕,呆呆地看著那個向他們走來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場神魔般的戰斗。
一個……把“神”,給活生生“吃”了的男人。
良久,林姓男子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程棟,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作為朝廷命官的掙扎。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程棟,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鎮武司,青州指揮僉事,林亦之,見過……前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前輩高姓大名?今日之事,干系重大,晚輩……懇請前輩,能隨我等回一趟鎮武司,將事情始末,詳細告知。”
程棟看著眼前這位一臉鄭重,自稱林亦之的鎮武司官員,心頭念頭電轉。
去鎮武司?
這話說得客氣,一個“請”字,一個“懇”字,姿態放得極低。但程棟心里門兒清,這跟前世被警察叔叔說“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是一個意思。區別在于,眼前的狀況,可比協助調查要復雜得多。
他剛剛當著四個朝廷命官的面,生吞了一個勉強能跟“神”字沾邊的怪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要么被當成更可怕的怪物給剿了,要么就得被切片研究。
林亦之見程棟沉默不語,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額角不禁滲出一絲細汗。他身后的兩名下屬更是大氣都不敢喘,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按在刀柄上,卻不是想動手,純粹是緊張得肌肉僵硬,下意識的動作。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能把山谷夷為平地,把邪神當點心吃的存在。別說動手,對方一個噴嚏,可能自己就沒了。
“前輩……”林亦-之喉結滾動了一下,正想再說些什么來緩和氣氛。
程棟卻突然開了口,他揉了揉肚子,眉頭微皺:“林指揮是吧?你們鎮武司,管飯嗎?”
“???”林亦之愣住了。他設想了無數種程棟的反應,或勃然大怒,或不屑一顧,或直接動手,唯獨沒想過對方會問出這么一句。
“管……管飯。”他下意識地回答。
“那感情好?!背虠澞樕下冻鲆唤z期待,“剛才那頓,味道實在不怎么樣,像是餿掉的菜葉子和腐肉熬的粥,還帶著一股子怪味兒?,F在正餓著呢。走吧,去你們那兒嘗嘗伙食?!?/p>
他說得輕松隨意,仿佛只是在跟朋友約一頓飯。
林亦之和他身后的三人,表情卻變得極其古怪。
餿掉的菜葉子和腐肉熬的粥?
那可是……那可是差點把他們所有人都團滅的恐怖邪神?。≡谶@位前輩的口中,居然只是個味道不好的飯后甜點?
趙秀妍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算是幾人里跟程棟接觸最多的,可依然摸不透這個男人的腦回路。他的強大毋庸置疑,但這份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脫線感,也同樣讓人難以捉摸。
“前輩說笑了。”林亦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青州城最好的酒樓,晚輩立刻安排?!?/p>
“不必那么麻煩,就吃你們的食堂?!背虠潝[了擺手,邁步向前走去,“我這人,不挑食。只要不是剛才那股味兒就行?!?/p>
林-亦之連忙跟上,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落下了一半。對方肯合作,就是最好的結果。至于對方的古怪脾氣,那都是小事。強者嘛,總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被鮮血和碎肉浸染的山道上。
那兩名年輕的鎮武司校尉,亦步亦趨地跟在最后,看著程棟那不算魁梧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復雜情緒。其中一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黏糊糊的肉塊,嚇得差點跳起來,臉色煞白。
程棟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說道:“別怕,那玩意兒現在就是一堆蛋白質,沒毒了。核心能量都被我吸收了,剩下的就是些殘渣,埋土里當肥料都嫌營養不夠?!?/p>
那校尉聞言,臉更白了。
林亦之苦笑著解釋道:“讓前輩見笑了,他們二人剛入鎮武司不久,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他斟酌著用詞,生怕哪個字又刺激到這位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