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馬車駛出石門后,沿著狹窄的下山路依次前行。
車輪碾過碎石,發(fā)出“咕轆轆”的聲響,在寂靜的黎明前的山間格外清晰。
葉凌風和嬌嬌各自隱在馬車底部,屏息凝神。
果然如老羅所言,不過半盞茶功夫,小路便匯入了一條寬闊的官道。
天色依然黑暗,只有東方的天邊,隱隱透出一線微弱的魚肚白。
六輛馬車在官道旁稍稍停留了一下,帶隊的兩位大人一直在車里沒有露面,但每個車夫都到兩人都車窗旁,再次核對了方向和指令。
借著這個機會,葉凌風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從車底滑出,閃入路旁的灌木叢,目光迅速鎖定了嬌嬌所在的那輛馬車。
幾乎同時,嬌嬌也感知到他的存在,兩人在陰影中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為首的馬車夫揮了揮鞭子,發(fā)出指令:“分頭行動!按計劃行事!保持聯(lián)絡!”
霎時間,六輛馬車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片片塵土。
葉凌風和嬌嬌的目標——第一輛載著兩位大人的馬車,第二輛,跟在兩位大人馬車后面的馬車,此刻,正朝著東南方向的官道疾馳而去。
葉凌風身形如電,再次施展絕頂輕功,不遠不近地綴著那兩輛馬車。
嬌嬌則從車底悄然翻上車廂頂部,伏低身體,如同貍貓般輕巧,仔細聆聽著車廂內(nèi)的動靜。
車廂里除了偶爾壓抑的咳嗽聲,并無太多異樣。
馬車雖一路顛簸,但速度極快,顯然車夫急于趕路。
大約又行了一個多時辰,天色漸漸亮起,官道上的行人也略微多了些,偶爾有早起的農(nóng)人或行腳的商販。
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岔路口,路邊有一個簡陋的茶棚。
馬車速度稍減,似乎車夫也需要稍作休整。
“吁——”車夫勒住韁繩,馬車在茶棚旁停下。
一名車夫跳下車,對另一人道:“我去弄點水,看著點。”
“嗯,快點!”另一人催促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看他們的眼神還有胳膊上的肌肉,就知道他們各個都是練家子!
嬌嬌趁機從車廂頂部滑下,再次隱匿于車底。
葉凌風則如同鬼魅般貼近了茶棚的后方,偷聽那名下車車夫與茶棚老板的對話。
“老板,沏一壺粗茶,再灌一壺水。”車夫粗聲粗氣地道,扔下幾個銅板。
“好嘞,客官稍坐。”老板殷勤地招呼。
車夫似乎有些焦躁,壓低聲音對老板道:“最近這邊沒什么異常吧?”
老板一邊倒水一邊笑道:“官道太平著呢,能有什么異常。您這是往河口鎮(zhèn)去?”
車夫臉色微變,哼了一聲:“少打聽!”
老板訕訕地不敢再多言。
葉凌風心中一動——湖口鎮(zhèn)?那是通往南方水陸碼頭的一個重要集鎮(zhèn),人員復雜,交通便利,確實是轉(zhuǎn)移人員的絕佳中轉(zhuǎn)地。
拿到水壺,車夫迅速回到車上,馬車再次啟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通往湖口鎮(zhèn)的那條岔路。
葉凌風和嬌嬌繼續(xù)追蹤。
越接近湖口鎮(zhèn),官道越發(fā)平坦,行人車馬也越來越多。
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免暴露行蹤。
日上三竿之時,一座熱鬧的鎮(zhèn)子輪廓出現(xiàn)在前方。
運河環(huán)繞鎮(zhèn)邊,碼頭上帆檣如林,人聲鼎沸。
馬車并沒有進入到湖口鎮(zhèn)最熱鬧的中心街區(qū),而是繞行到鎮(zhèn)子西面,停在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前。
那院落白墻黑瓦,面積很大,看起來像是一方富戶的別院,門前還守著兩個精悍的漢子。
馬車在院門前停下,車夫與守衛(wèi)低聲交談了幾句,核對過信物,院門才緩緩打開。
就在馬車駛?cè)朐郝洹⒃洪T即將關閉的剎那,葉凌風如一道輕煙掠入院內(nèi),藏身于照壁之后。
嬌嬌則借著馬車車廂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滑入院落,閃身躲進了一簇茂密的竹林之中。
院落里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似乎有好幾進。
馬車停在第一進院子里,車上的人被驅(qū)趕下來,他們眼上依舊蒙著黑布。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清點著人數(shù),皺著眉頭對車夫道:“先下車用飯休息,夜里帶人上船。”
“是!”車夫就在小廝的帶領,把馬車趕到后院去了。
“兩位大人,請下車小憩,已為兩位備好了酒菜,請隨我來。”
“有勞了。”
兩位大人穿著常服,下了馬車,但因天色不明,并沒有看到他們的正臉。
葉凌風和嬌嬌則在竹林中匯合,摸清了兩位大人的住處之后,出了這座宅子,在宅子外的一片小竹林里潛伏下來。
天亮了。
又黑了。
這座宅子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夜半時分,門終于開了。
依然是那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出了大門。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得清脆,馬兒的腳步也格外輕快。
嬌嬌看著前面輕快的馬兒,腦中突然清醒了一下!
“夫君,你去后門看看,我總覺得這馬刺車有點奇怪,可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好,我去看看,你遠遠地跟著,莫要靠太近。這些人應該都是死士,而且一定武功高強,你千萬小心。寧可跟丟,不要冒險!知道嗎?”葉凌風擔心極了。
“知道了!你也要保重~”
葉凌風在嬌嬌額頭落下一吻,便如獵豹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前門,往宅子的后門而去。
嬌嬌不急不慢不遠不近地跟著這兩輛馬車,馬車一路直奔碼頭而去。
湖口鎮(zhèn)是個交通樞紐,各地來往的船只絡繹不絕,此刻,哪怕是半夜,碼頭上也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馬車到了碼頭就停了下來,車夫到旁邊,找了幾個碼頭上搬運東西的搬運工,來到馬車前。
很快一個個封好的箱子從車上搬下來,這謝搬運工又把這些箱子搬到了河邊停著的一條貨船上。
兩輛馬車全部搬空,全是貨物,沒有人!
一個人也沒有!
嬌嬌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
為了以防萬一,對方果然玩了個金蟬脫殼、李代桃僵的把戲!
只可惜,嬌嬌已經(jīng)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