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心里也跟明鏡兒似的，干這行，那可是又損陰德，又處處透著危險，稍有不慎，那可就萬劫不復了。
你這么一個勁兒地攛掇我，到底安的什么心吶？”
宋陽微微皺起眉頭，瞪了馮啟亮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隨后，他嘴角微微上揚，調侃道：“你要是真這么眼饞這行當掙的錢，還當什么老師呀，干脆也跟著那些人去倒騰古董得了。”
“我要是有你那一身本事，我肯定毫不猶豫就去了呀！你瞧瞧你，又會武功，耍起槍來也是有模有樣，還會設各種精巧的陷阱，簡直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我呢，沒你那能耐，想去也去不了啊！你要是下定決心敢干這事兒，我立馬就把老師這份工作辭了，跟著你一塊兒混，以后就指望你帶我發大財了！”
馮啟亮越說越激動，興奮地站了起來。
宋陽忍不住笑了起來：“馮扯扯，你還能說得更離譜點兒不？”
“想想又不犯法！”馮啟亮重新坐回椅子上，“你知道我為啥最后沒去做這事兒嗎？就是因為聽說有兩親兄弟，把從墓里挖出來的東西賣給廣東人，賺了不少錢。
本來都說好平分，結果就因為大哥說他家孩子多，想多分一些，就被弟弟拿洋鏟敲了幾下，把命都丟了。
干這一行，一個人不好干，可人多了又信不過……算了，還是安心當我的老師吧，日子能過得去就行。”
聽到這話，宋陽不由笑了：“你能這么想，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茶水，馮啟亮因為忙著回去備課，便帶走了一大碗蜂蛹。
宋陽把他送出院子后，回到院子里坐下，想著漢中那邊的事兒。
聽馮啟亮說了大概情況，要對付王虎、楊小春，還真不太容易找到機會啊。
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去漢中多了解了解情況，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宋建國從屋里走了出來，坐到馮啟亮之前坐的椅子上。
他卷了一根旱煙，塞進煙袋鍋里點著，深吸一口后，緩緩說道：“有些事情，不用太著急。老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多等上一段時間，說不定反而是好事。等他們自己都把這事兒淡忘了，那才是出其不意的好時機。”
宋陽愣了一下，不明白父親怎么突然說這么一番話，便疑惑地問道：“爸，你這話啥意思啊？”
宋建國長長地噴出一道細細的煙霧，不緊不慢地說：“你爸我，還有你王伯伯，在外邊可不是白混的。有些事兒，你不說，我們也能猜出個大概。
你真以為我沒看出來招財腿斷的事兒有問題？還有你甄叔，他要是心里有事，從來不敢瞞著我，我都已經問過他了。”
宋陽這才意識到，自家一直看似置身事外的父親，心里其實什么都明白，而且一直在默默為自己遮風擋雨。
顯然，他跟馮啟亮的談話，父親都聽到了，這才出來特意提點他。宋陽認真地點點頭，說道：“爸，我記住了！”
宋建國只是簡單和宋陽聊了幾句，便出門去王岳家串門了。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了好一會兒，宋陽在院子里陪著馮曉萱逗弄孩子，突然，招財它們汪汪叫了起來。
宋陽抬頭朝對面望去，只見竹林間的小路上，有手電筒的光亮一閃一閃地朝這邊移動。
沒過多久，院門口就傳來王岳那大嗓門的喊聲：“陽娃子，開門……”
宋陽把孩子遞給馮曉萱，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院門去開門。
院門一打開，王岳就滿臉興奮地說道：“你知道戴世云那家伙有多慘不？”
宋陽早就料到王岳過來肯定是要說這事兒，只是微微一笑，沒說話，等著王岳繼續往下說。
果然，王岳迫不及待地講起來：“那幾窩蜂啊，全被人用石頭砸得稀巴爛。等天晚些時候，蜂群稍微安靜了點，他就被人拖出來狠狠揍了一頓，聽說左手都被打斷了。”
宋陽聽后，微微一愣，說道：“這么嚴重啊？”
“嚴重？”王岳咧開嘴，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嚴重個啥呀！今天他那些蜂到處亂飛，好多人都被擋在路上，只能繞路走。尤其是他家周圍那幾家，更是被折騰得不敢出門也不敢回家。
還有兩個勉強從那兒路過的，也被蜂蟄了，那叫一個倒霉。另外還有兩三家在院子里養了幾窩蜜蜂的，也被馬蜂叮得夠嗆，半死不活的。
再加上戴世云這人平時就愛小偷小摸，大家平時說也說不動他，也沒人愿意去收拾他，但不代表心里就沒想法。
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瞅著這次機會，好幾個人一擁而上，圍著他就是一頓揍。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把他手弄斷的，反正一個人都不承認。他媳婦帶著他去找村里的草醫看傷，才發現手斷了。
現在還有人抱來松毛，在他屋前屋后那些掛著葫蘆包的地方放火，那火可大了，燒得半邊天都紅透了。
這下好了，那些蜂全被收拾干凈了，看他以后還敢不敢養！”
宋陽心里琢磨著，這次自己是不是做得有點過頭了。
但又轉念一想，像戴世云這種人，就好比身上長的瘡，不治的話，難受的是大家。
要是不把他這毛病治住，以后可不止是讓人心里不舒服那么簡單，就像瘡會化膿一樣，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要是他能從這次事兒里吸取教訓，以后守點規矩，倒也算是好事。
于是，宋陽也跟著笑了笑，說道：“這下你心里可算是解氣了吧！”
王岳臉上閃過一絲惋惜，說道：“是解氣了點，就是可惜啊，我今年的蜂蜜算是徹底絕收了，還損失了那么多蜜蜂。
你不是要去學車嘛，我打算這陣子進山去看看，照著你教我的辦法，看能不能找到幾窩蜂回來。
過段時間野壩子不是要開花了嘛，看看能不能收點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