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山莊里的時候正看到陳冬梅和杜紅英在散步,李紅運將車停在了她們面前探出一個頭問。
“這孩子,都快五十了還玩猜游戲呢,你這是把你娘送來山莊養老了?”陳冬梅覺得很意外:“你娘愿意來山莊?”
“娘,姐,我回來了。”
車門打開,不是紅運娘,卻是叫她娘,陳冬梅都愣了一下。
“呀,紅衛,你咋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怎么沒打電話說一下?你這是先回了村里……”
冬梅娘一連串的問話讓紅衛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好。
在來養老院的路上他想到了各種可能,沒想到見到娘時所有的推論都是他自己多想了,娘很好,姐也很好。
“娘,這就是養老院啊?”杜紅衛上前扶著親娘:“娘,您身子骨可好。”
“好得很,在這兒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陳冬梅抬頭看兒子的臉,又讓杜紅衛彎腰低頭,輕輕的拔掉了他耳朵背后的一根白頭發。
“紅英啊,你看紅衛比樂樂成親的看起來顯老了些了喲,頭上還長白發了。”
“娘,紅衛工作忙,沒休息肯定顯老。”
杜紅英看到突然回來的紅衛很欣慰,他愿意回家來了,說明已經走出那個爛泥坑了。
“是啊,沒休息好,平平和希希又沒在家,沒人照顧他……”
“娘,我調到西南軍區來了,她們在國外,大家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你看看,你這一家三口人三個方向,家就像個破散仙兒一樣。”
杜紅英看了一眼紅衛,親娘啊,你兒子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了,真的沒有照顧了!
您老能不能少說兩句啊,句句都戳他的心窩。
“嘿嘿,娘,年輕人嘛,要顧事業顧學業,這樣也正常。”
杜紅衛都不敢看姐姐的眼神,硬著頭皮回答。
“當真,紅運,把車停了,晚點我們一起去飯店吃飯。”
機靈如他,連忙把話題扯到了李紅運身上去。
“今天你先陪嬸子和姐姐吧,我們明天約,我明天下班約你喝酒。”
“行,明天喝酒。”
杜紅英又看了一眼紅衛:你可別喝酒了,喝一個酒能喝得急救,嚇得我坐飛機回京城看你!
“嬸子,姐,紅衛,我先走了哈。”
“好,多謝你送我家紅衛過來,你開慢一點。”
陳冬梅永遠是那么的講禮,對小一輩的人都很客氣。
“嬸子,謝啥呢,我們兩家人的交情,我和紅衛也是好兄弟,別說謝,謝了就生疏了,我先走了。”
一腳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這個紅運開車還是有點野。”杜紅英皺眉:“在這山莊里開這么快干啥呢?”
“姐,你放心好了,他技術好得很,沒事兒。”
杜紅英……再好也要小心點好,出事的都是老司機,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一想到石柱當年是出車禍走的,有些話杜紅英就不說出來了,得避讖。
“娘,姐,這兒是養老院嗎?”
紅衛對療養院有印象,療養院里圍墻邊種有很多果樹,桃子、李子、枇杷、櫻桃、梨子、桔子,小時候沒少和李紅運他們跑到這邊在圍墻外面 偷果子吃。
很明顯這不是小時候做賊偷果子吃的那個療養院,與其說是養老院,更像是一個高級的賓館。
“是養老院,蘭勇的表妹夫的公司開的養老院,這里面可好了,我在這兒住著習慣就沒回村里住了。”陳冬梅道:“說起,你回家了,院壩里那些花花草草有沒有干死啊?大黃還在不在院壩里?來這兒最想的就是大黃,以前說搬家落的狗,大黃現在就沒人管了。”
“娘,您別擔心啊,紅兵和小靜每隔兩三天就要回一趟村,給大黃打包不少飯和骨頭回去堆著給他吃;李嬸子去哪兒吃席也會給大黃打包呢;花花草草的紅兵和小靜也會澆水,都好著呢。”
這事兒杜紅英很清楚,就回復了老太太。
“那倒也是,村里哪家做酒席大黃聞著味兒就去了,吃了就又跑回院子里蹲著守屋。”陳冬梅道:“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窮,別人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大黃也跟了我們家十二三年了,它還是你爹出去收古董時在路邊上撿回來的小崽崽……”
“當真,明天是你爹的陰生了,哎呀,差點忘記了。”
杜紅英看了一眼杜紅衛,姐弟倆都很尷尬:真的忘記了!
“明天是星期六,不曉得紅兵值不值班,小靜加不加班,讓他們都回來,我們都回村去給你爹燒點紙,過一個生日。”
“那我把娘和爸爸,還有大姨、二姑爺,田叔一起請,大家回村里去耍一天,吃個飯,聊聊天?”
杜紅英感覺自己這一嗓子就得把養老院的老人喊走一群。
“要不把李嬸子和洛廠長一家也喊上?也給樂樂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時間回來?”
“那得準備兩三桌了?”陳冬梅道:“你們不怕累喲?”
“請廚子做呀。”
二十多歲的杜紅英渾身上下充滿了干勁兒,五十多歲的杜紅英全身都是懶筋,做不了一點兒!
“兩桌人請廚子請不到,而且林廚子都得提前約,生意很好的。”
“那還不簡單。”杜紅英道:“我看山莊外面的一個飯館說可以送包席下鄉,讓他們送就行了。”
“嗯,這個可以,簡單方便。”杜紅衛連忙點頭:“既然家里都沒人常住,煮飯也不方便,就讓飯館送去。”
“好,就這樣安排。”
母子三人商量好了就給紅兵和田靜打電話。
“咋樣啊,紅衛和小靜上班不?”
陳冬梅還很擔心。
“紅兵明天休息,小靜上午有兩節課,上完了可以回。”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熱鬧。”
“給你爹多買些香燭,還有買兩套衣服,還有金元寶,就在火神廟的那個店子上買,那兒齊全。”陳冬梅依然是那個說干就干的老太太:“這兒離火神廟不遠,我們一起去買,紅兵下班的時候就捎回去。”
“行,走吧,慢慢走過去。”
一兒一女陪著陳冬梅到了店子,給老伴買祭祀用品。
當年那個駝背老爺子已過世了,接替他的是一個老爺子的兒媳婦,一個精明的中年婦女。
“香蠟、紙燭、衣服買兩套。”陳冬梅一一指點:“還有那個金元寶拿一盒……”
“這個手機和小轎車,你們要不要買點?”
啥?